“最近睡得怎麼樣？”
“一般。”
“情緒波動大嗎？”
“沒有。”
溫祈延低頭在記錄本上勾勾畫畫，問到最後，嘴一抽，順口就把表格上最核心的病理問題給唸了出來：
“那……最近有沒有出現過，過度在意某個人，總想把對方鎖在身邊，極度排斥外界接近的情況？”
話一齣口，臥室裡瞬間死寂。
溫祈延頓時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大耳刮子。
他戰戰兢兢地一抬頭，正對上鬱庭梟那雙漆黑深沉的眼眸。那眼神太靜了，靜得像是一汪照不進光的死水，沉甸甸地壓過來，讓人後背首發毛。
就在溫祈延以為自己今兒個要血濺當場的時候，鬱庭梟卻連眼皮都沒眨一下，只是沉默了一會兒，隨後低低地吐出一個字：
“有。”
溫祈延噎住了。
容傾歡也有些意外地掀了掀眼皮。
她本來只是隨口嘲諷，真沒想到這男人居然能這麼光明磊落、毫不避諱地把自己的變態行徑給承認了。
溫祈延頂著快要讓人窒息的氣壓，硬著頭皮往下走：“那……這情況影響到你的正常生活了嗎？”
鬱庭梟收回視線，“沒有。我只是想把她留在身邊。”
他說得太理所當然了。每一個字、每一個音節，都像是在陳述某種亙古不變的自然規律，而不是什麼病理性的極端偏執。
溫祈延：“……”
容傾歡：“…… ”
臥室內一時間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溫祈延是徹底不敢多問了，十分識趣地把剩下的測試題全咽回了肚子裡，動作麻利地開始收拾醫藥箱。
檢查結束，溫祈延如釋重負地吐出一口長氣，語氣總算恢復了幾分正常：“咳，身體和精神狀態指標都在正常範圍內，沒毛病。”
他頓了頓，起身的空檔衝容傾歡遞了個眼神，幫著打圓場：“鬱先生也沒什麼大問題，至少在醫學層面上，他清醒得很。”
容傾歡挑了下眉，慢悠悠地抬眼看向鬱庭梟。她眯了眯那雙好看的杏眼，語氣裡裹著明晃晃的諷刺：
“聽見了嗎？”
“你也沒病。”
“那昨天晚上和今天大清早，到底是誰在發瘋？”
鬱庭梟沒吭聲。只是看著她時，原本凌厲漆黑的眸色明顯比剛才軟下來幾分，帶著種近乎縱容的無聲妥協。
溫祈延是一秒鐘都不想在這兒當電燈泡了，提起醫藥箱轉身就準備開溜。可還沒等他邁出房門，身後那道低沉平穩的聲音就不緊不慢地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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