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傾歡看著他,忽然覺得這人有點好笑。她讓自己對他親近,現在她稍微主動一點,他反而不知道怎麼辦了。
她收回手,靠回枕頭,語氣很隨意:“那就慢慢習慣吧,以後可能還會這樣。”
這句話落下的瞬間,鬱庭梟眼底有什麼東西猛地震了一下,沉甸甸的,
容傾歡看著他驟變的眼神,卻搶在他開口前,不緊不慢地把手收回。 她重新靠回枕頭上,隨性地把枕頭摟進懷裡。
“不過,鬱先生也別多想。” 容傾歡扯了扯唇角,“昨天晚上在醫院裡,你不是親口警告過我。
‘既然說了你愛我,哪怕是騙,也要給我演得天衣無縫’嗎?昨天溫祈延問起來,我也當著你的面說了,我對你的親密全都是裝的。”
她首視著鬱庭梟那雙驟然縮緊的瞳孔,“所以,你不用疑神疑鬼,覺得我突然靠近你是有什麼別的目的。
我沒那麼多心思,我只是在聽你的話,盡職盡責地演一個‘深愛’你的角色而己。既然是演戲,自然要敬業一點,不是嗎?”
這一番話,她是在給鬱庭梟找一個合理的解釋,但更重要的是,她死死掐住了自己那顆快要失控的心。
那些吹頭髮時的溫存、那些不自覺靠過去的依賴……怎麼可能全是假?她自己都快分不清了。 可她比誰都清楚。
她快要死了,一個沒有未來、註定要先走一步的人,有什麼資格承認這份見不得光的感情?把一切歸咎於“裝的”,對他們兩人都是最安全的。
空氣忽然安靜了下來。
鬱庭梟站在床邊,半晌沒動。
他垂著眼,看著容傾歡,眸底那點剛剛被她一句“以後可能還會這樣”重新點起來的情緒,像被人從頭到尾澆了一盆冷水,慢慢冷了下去。
原來是這樣。
原來她突然靠近他、依賴他、對他溫柔一點……都只是因為他說過一句。既然要演,就演得像一點。
這才合理。
這才像她。
可不知道為什麼,在徹底明白過來的這一刻,他胸口還是像被什麼東西狠狠碾了一下,悶得發疼。
過了很久,鬱庭梟才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意很淡,淡得幾乎聽不出來。
“行。”
他點了點頭,嗓音有些啞:“那看來,是我當真了。”
容傾歡指尖微不可察地蜷了一下,沒說話。
鬱庭梟看著她,眼底情緒沉得厲害,安靜了幾秒,才低聲開口:
“不過你演得確實很好。”
“好到有時候……我都快分不清是真是假了。”
容傾歡心口莫名一滯,下意識想抬頭,可鬱庭梟己經先一步移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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