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轎車捲起微涼的夜風,很快消失在錦瀾苑蜿蜒幽深的林蔭道盡頭。
沉重的雕花大鐵門緩緩閉合,伴隨著一聲低沉的金屬悶響,門內外彷彿被徹底隔絕成了兩個世界。
門口一下安靜下來,只剩下晚風掠過樹梢,吹得枝葉簌簌作響。
裴寂瑄還維持著剛才那副目瞪口呆的模樣,站在原地半天沒回過神。
他先看看車子消失的方向,又看看門禁線內神色冷淡的鬱庭梟,最後狠狠揉了揉眼睛。
“不是……我剛剛是不是出現幻覺了?車裡真有人?!”
旁邊站成一排的保鏢們把頭埋得極低,肩膀卻控制不住地輕輕發抖,明顯憋笑憋得十分痛苦。
裴寂瑄猛地轉頭瞪過去:“你們抖什麼抖?!”
幾個保鏢立刻站得筆首:“沒有,裴少。我們受過專業訓練,無論多好笑都不會笑。”
裴寂瑄:“……”
媽的,更氣了。
他一把抓住鐵欄杆,拔腿就想往裡面衝,嘴裡嚷嚷著:“老鬱你別走!你給我把話說清楚!”
可還沒等他跨過門禁線,旁邊的保鏢就盡職盡責地抬手攔住了他。裴寂瑄氣得首咬牙,隔著欄杆死死瞪向鬱庭梟:
“鬱庭梟!你今天必須給我解釋清楚!你什麼時候學會給別人開車了?!老子認識你這麼多年,就沒見你碰過幾次方向盤!”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什麼,眼睛一下瞪圓:“等等,剛才那車後來是封承淵開走的吧?!
不是,你們倆到底在搞什麼東西?一個親自跑去接人,一個負責把人送回去,你倆組團給別人當司機了?!
而且封承淵那個狗脾氣,平時恨不得別人離他八百米遠,現在居然還能老老實實地去給人當司機?
那車裡到底坐的是哪路祖宗啊?!值得你們倆這麼伺候?!”
面對裴寂瑄機關槍一樣的逼問,鬱庭梟停下腳步。他站在路燈下,雙手抄在大衣口袋裡,輪廓被燈光打得有些模糊。
半晌,他微微側過身,極其冷淡地扔下一句:
“回去吧,有些事以後再講,我現在沒空。”
“你特麼除了敷衍我還會幹什麼?!”裴寂瑄聽到“沒空”這兩個字,整個人差點當場炸開,死死扒著鐵門衝他吼道,
“以後再講?那到底什麼時候才有空?!兩年了!
鬱庭梟,你都跟人間蒸發似的跑了兩年了!你特麼什麼都不願意跟兄弟說,你到底要把我們瞞到什麼時候?!”
鬱庭梟垂下眼,視線落在遠處漆黑的林蔭道
“只是突然發現……有些東西,比酒苦得多。”
說完,他沒再理會身後的叫囂,轉過身,一步一步朝錦瀾苑深處走去。
修長的背影被路燈拉得很長,透著一種說不出的孤寂。與此同時,剛剛還圍在門口的保鏢們也迅速散開,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崗位,偌大的門口很快便只剩下兩名值守的安保人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