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結束通話後的盲音在房間裡一點點消散。
溫祈延並沒有像他在電話裡允諾的那樣“正在趕來的路上”。
事實上,他此刻正站在錦瀾苑三樓客房的落地窗前,今晚從始至終,他都未曾離開過半步。
男人身上僅穿著一件略顯單薄的白襯衫,袖口隨意地挽起,指骨分明的手裡還緊緊捏著那部己經暗下螢幕的手機。
落地窗外,暴雨如注。
一道慘白的閃電悍然撕裂漆黑的夜空,短暫地照亮了他鏡片後的那雙眸子。
那裡面沒有往日醫者的冷靜自持,只有複雜到近乎沉重的無奈。
其實,甚至在接到容傾歡那通氣急敗壞的電話之前,他就己經察覺到了鬱庭梟的異樣。
但他沒有第一時間衝下樓。
因為作為鬱庭梟的私人醫生,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一個殘酷的事實:他去了也沒有用。
鬱庭梟身上的這個“病”,從極小的時候就如影隨形。
它就像一道死死釘在骨血深處的陳年舊傷,沒人知道它何時會被觸發,更沒人查得出它究竟因何而起。
這些年來,溫祈延動用了手中最頂級的醫療人脈,聯絡了世界各地的權威專家,甚至翻遍了那些晦澀難懂的孤本病歷。
可最終的結果,依舊是令人絕望的空白。
查不到病因。
找不到根源。
更談不上任何真正意義上的治療。
所以這麼多年來,鬱庭梟早就習慣了一個人默默嚥下所有的痛苦。每一次預感到即將發作,他都會提前將自己死死鎖進那間暗無天日的地下密室裡。
他尤其不想讓容傾歡靠近,不允許自己滿身狼狽、脆弱不堪的樣子暴露在她眼前,更害怕自己徹底失控時,會不小心傷到她。
可這一次……
溫祈延怎麼也沒料到,向來警覺的鬱庭梟竟然沒有躲開,甚至陰差陽錯地讓容傾歡親眼撞破了這一切。
溫祈延重新抬起眼眸,視線穿透厚重的雨幕,望著遠處被遮蔽的微弱燈火。
“就讓她陪你一會兒吧……”
溫祈延緩緩低下頭,目光落在腕錶跳動的秒針上。
時間在暴雨中一點點流逝。
再等一等。等時間差不多了,他再下去收拾殘局。
窗外的雨勢非但沒有停歇的跡象,反而越下越大。
厚重的被褥下,容傾歡覺得自己大半個身子都己經徹底麻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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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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