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傾歡蹙著眉，還是提不起勁：“我不去，沒心情。”
聽見這三個字，顧時凜臉上的混不吝突然收斂了幾分。他定定地看著容傾歡，收起了平日裡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眼神難得認真起來。
“容傾歡。”
“幹嘛？”
“你知道你現在這副樣子最像什麼嗎？”
容傾歡掀起眼皮看他。
顧時凜輕嘆了口氣：“像一個明明己經被壓得快喘不過氣了，還非要硬挺著脊樑骨，強撐著告訴所有人‘我沒事’的騙子。”
這句話像是一根極細的針，猝不及防地紮在了容傾歡最痠軟的神經上。她驀地怔住了，嘴唇微動，卻沒能說出反駁的話。
沒等她細想，顧時凜又秒切回了那欠嗖嗖的笑臉，伸手敲了敲桌面：“所以現在，立刻起身。顧大少爺單方面宣佈，今天強行給你放個假。”
容傾歡靜靜地看著他。
不得不承認，這隻哈士奇雖然吵得人頭疼，但有時候，他確實有種能讓人卸下防備的魔力。
片刻的沉默後，她終於妥協般地嘆了口氣，伸手抓過桌角的帆布包。
“行吧。”
顧時凜那雙桃花眼瞬間亮得像通了電：“真的答應了？”
“嗯。”容傾歡斜睨著他，先小人後君子，“不過咱們醜話說在前頭，你非要拉我去的，你請客。如果最後那破地方不好玩……”
她危險地眯起眼睛：“你全責。”
顧時凜豪氣干雲地一拍胸脯：“放一百個心！顧公子親自出馬，保證讓你把那些爛人爛事忘到九霄雲外去。你要知道，我這人最大的優點就是——”
“不要臉。”容傾歡接得行雲流水，毫無縫隙。
顧時凜被噎得結結實實，笑容僵在臉上。
過了兩秒，他才幽幽地嘆了口氣：“……容同學，你把路走得這麼絕，讓我很難往下接啊。”
看著他吃癟的苦瓜臉，容傾歡再也繃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那股鬱結了兩天的濁氣，總算跟著這聲輕笑散了個乾淨。
兩人拌著嘴，一前一後地走出了安靜的圖書館。
書房裡很安靜。
錦瀾苑那間被層層阻隔的密閉書房內，光線暗得驚人。
碩大的顯示屏上，圖書館內顧時凜給容傾歡遞可樂、兩人打打鬧鬧、最後相約走出圖書館的畫面，被事無鉅細地同步播放著。
高畫質鏡頭甚至清晰地捕捉到了容傾歡笑開時眼角的弧度。
鬱庭梟坐在寬大的座椅上，許久都沒有動彈一下。
他死死盯著她臉上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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