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真等到身份瞞不住的那一天，到時候再想辦法吧。”
“我現在覺得，這樣也挺好的。”
顧長夜抬眼看向他。
顧時凜忽地低笑了一聲。
這次的笑意裡沒了剛才的肆意張揚，反而顯得有些單薄和自嘲，輕得像是一縷拂過指尖的微風。
“他現在不認識我，也不知道我是誰。這樣……反而挺好。”
“至少現在，他可以像對待一個普普通通的陌生人一樣對待我。”
顧時凜很快便收攏了那抹轉瞬即逝的落寞，重新抓起一顆葡萄拋進嘴裡。
“至於以後——”
他嚼著甜膩的果肉，重新掛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懶散模樣。
“以後再說唄。”
“眼下天大的機會都送到我手裡了，我總不能因為前怕狼後怕虎，連近在咫尺的臉都不敢畫了吧？”
顧長夜深深地凝視著他，半晌沒有開腔。
其實有些話，他很想說。
他根本沒必要把自己藏得這麼委屈、這麼嚴實。
就算恢復了原本的身份，鬱庭梟也絕不可能僅僅因為他換了一張臉，就突然對他生出什麼另眼的偏見。
這番話，他早己苦口婆心地勸過不知多少次。
可顧時凜顯然聽不進去。既然說了這麼多次都毫無用處，顧長夜也終於失去了白費口舌的耐心。
…………
錦瀾苑。
鬱庭梟剛洗過臉，此時正神色坦然地坐在容傾歡房間的梳妝檯前。
為了方便她動手，他一頭利落的黑髮己被她用一隻小巧的髮卡全部固定到了腦後，露出了光潔乾淨的額頭。
平日裡隱藏在碎髮下的眉眼愈發顯得清雋深邃，莫名透著幾分任人宰割的縱容。
容傾歡站在一旁，左手捏著一隻蓬鬆軟綿的粉撲，右手死死攥著手機，微蹙著眉，神色前所未有的莊重與嚴肅。
不知道的，還以為她正在攻克什麼驚天動地的學術課題。
她確實研究美妝教程。
雖說顧時凜早就拍著胸脯自告奮勇，說易容改貌這事交給他絕對保準，可容傾歡思來想去，心裡還是不太踏實。
這次畢竟是給鬱庭梟易容，萬一等進了宴會場地出現什麼突發狀況，或者妝容中途出了破綻，她手裡沒點底，連幫忙救場補妝的資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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