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獄長坐在走廊盡頭的一張桌子後面,面前坐著一個人,穿著灰撲撲的囚服,手上戴著鐵鏈,低著頭,看不清臉。副獄長手裡拿著一支筆,桌上攤著一張紙,紙上寫滿了字。他看見陳默來了,把筆放下,站起來,從旁邊抽出一把椅子,朝陳默推過去。
“您來了。剛好,我在審一個剛剛送進來的人。”
陳默走過去坐下,往四周看了一圈。“之前關起來的那些人呢?都哪去了?”
副獄長嘆了口氣,坐回自己的椅子上,用手指了指天花板。“上面來人了。說這些囚犯要轉移到別的地方去,一撥一撥全拉走了。我問他們往哪轉,他們不說。我問他們憑什麼轉,他們說這是上面的命令。”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一些。“我攔不住。”
“上面?哪個上面?”
“不知道。他們穿著黑色的制服,沒見過那種衣服。不是落雁城的,也不是銀葉城的。”副獄長揉了揉太陽穴,臉色不太好。“來了好幾十個人,個個都有武器,裝備比我們好得多。我這邊就幾個人,根本攔不住。”
陳默靠在椅背上,想了想。黑色制服,沒見過的款式,裝備精良,人數眾多。這不是普通勢力能有的手筆。
“他們有沒有說要把人帶到哪去?”
“沒有。”副獄長搖頭。“但我留了個心眼,讓人偷偷跟著他們。跟到第二層入口,就跟丟了。下面有怪物,我們的人不敢下去。”
陳默轉頭看了一眼通往第二層的樓梯口。那地方在第一層最深處,上次他去過,黑漆漆的,什麼都沒看清就被怪物追回來了。
“所以那些人可能還在第二層?”
“有可能。”副獄長把手裡的筆轉了一圈。“也有可能已經被怪物吃了。說不好。”
陳默站起來,把椅子推回桌邊。“我下去看看。”
副獄長抬起頭看著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沒說。他低下頭,繼續審那個囚犯,筆在紙上沙沙地響。
小織從走廊那頭走過來,手裡拿著那串鑰匙,叮噹響。“準備好了?”
陳默把手按在槍柄上。“走吧。”
兩個人往走廊深處走,油燈越來越少,光線越來越暗。小織把鑰匙串收起來,珠子亮了一顆,光不大,但夠用。樓梯口在前面,黑漆漆的,像一張張開的大嘴。陳默深吸一口氣,踩上第一級臺階。
樓梯比第一層長得多,也陡得多。陳默往下走了好一會兒,膝蓋都發酸了,還沒到底。牆上的火把越來越少,隔十幾步才有一根,火苗小得隨時會滅。小織走在前面,法杖上的珠子亮了兩顆,光照著腳下的臺階,灰白色的,有的地方裂了縫。
終於到底了。陳默踩到實地的時候腿軟了一下,扶著牆站穩。他抬起頭,愣住了。
眼前沒有走廊,沒有牢房,只有一片霧。灰白色的霧,濃得化不開,堵在前面像一堵牆。霧在翻湧,慢慢往兩邊擴散,就是不散。他伸手摸了一下,涼的,手指穿過去的時候指尖有點麻。
小織也伸手摸了一下,縮回來更快。“冷的。”
陳默盯著霧看了好一會兒。牆看不見,門看不見,路也看不見,就是一片灰白。他往前邁了一步,霧湧過來,淹到小腿。他又邁了一步,霧淹到腰。腳下踩到的不是石板,是軟的,像踩在厚地毯上。
“跟緊我。”他說。
小織跟上來,法杖上的珠子又亮了一顆。光照進霧裡,照不遠,只能看清身前兩步的距離。周圍很安靜,連腳步聲都被霧吸走了,踩在地上沒有聲音。
陳默走了大概二十步,停下來。霧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是霧本身在翻湧,是有什麼東西在霧裡移動,速度不快,但方向明確,朝他們這邊來。他手按在槍柄上,沒拔。
一個影子從霧裡浮現。先是一個模糊的輪廓,慢慢變清晰,是一個人形。穿著黑色的制服,跟副獄長描述的一樣。那人走得很慢,低著頭,像在找什麼。走到離陳默十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來,抬起頭。
臉是白的,眼睛是空的,沒有瞳孔,只有兩個黑洞。他看著陳默,嘴張開,發出一個聲音,很輕,像從很遠的地方傳過來。
“救……我……”
。步半了挪後他往織小。沒默陳
”!我救救“。了響更音聲,了大更得張,步一了邁前往又人那
”。來過別“。步一了退後往,開拿上柄槍從手把默陳
。下留沒都麼什,了住蓋灘那把,來過湧霧。裡地進滲,的黑灘一化,化融樣一蠟像,上往底腳從,變始開的他後然。聲出再沒但,著張還,默陳著瞪睛眼的黑個兩,裡霧在站,了住停人那
”?嗎人……是那“。白點有臉,頭出探後默陳從織小
”。了是不在現“。走向方個一另往,過轉默陳”。是經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