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144章 血雨腥風(1)

作者:涼與城希·10小時前

雨落下來的時候,陳默正坐在椅子上閉著眼。第一滴打在他手背上,涼的,黏的。他睜開眼,低頭看著手背——暗紅色的,像血,但更稠,掛在皮膚上不往下流,像一層薄薄的膠水。

林雨棠也察覺到了。她伸出手掌,接住一滴,舉到眼前看了兩秒,在手心裡搓了搓,搓不開,黏在指紋裡,像顏料。她抬起頭往帳篷頂上看,帆布上全是暗紅色的斑點,一滴一滴的,越來越多,連成一片。雨水順著帆布的紋路往下淌,在帳篷邊緣匯成一條細流,滴在地上,濺起暗紅色的水花。

帳篷外面有人喊了一聲,聲音很短,像被什麼東西掐斷了。接著是好幾個人同時喊,聽不清喊什麼,但那種聲音陳預設得——不是恐懼,是驚愕,是看到了完全超出理解範圍的東西之後才會發出的那種聲音。

陳默站起來,掀開帳篷簾子。雨比剛才大了,暗紅色的雨絲密密麻麻,像從天上下來的簾子,把遠處的霧都遮住了。地面上的積水不再是透明的,是暗紅色的,像一面巨大的血鏡子,映著灰濛濛的天。那些還在燃燒的怪物灰燼被雨澆滅了,冒出一股刺鼻的白煙,混著雨水流進低窪處,積成一灘暗紅色的泥漿。

士兵們站在雨裡,有的仰頭看天,有的低頭看自己的手,有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被定住了。有一個人蹲在地上,用手指沾了一點地上的積水,放在鼻子底下聞了聞,又伸出舌頭舔了一下,然後猛地站起來,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全是驚恐。

周遠山站在帳篷外面,仰著頭,雨水打在他臉上,順著臉頰往下淌。他沒有擦,就那麼站著,讓雨澆著。他的嘴唇在動,像是在數什麼,又像是在唸叨什麼。陳默走到他旁邊,也仰起頭看天。天灰濛濛的,雲層很厚,看不到太陽,也看不到雲的邊界,整個天空像一塊巨大的灰色幕布,那些暗紅色的雨絲從幕布上落下來,密密麻麻,無窮無盡。

“這不是雨。”周遠山的聲音很輕,但陳默聽見了。“這是血。”

陳默伸出手,接住幾滴。暗紅色的液體在手心裡匯聚成一攤,黏糊糊的,沒有腥味,但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氣味,像鐵鏽,又像舊書,混著雨水的涼意,鑽進鼻子裡,讓人想打噴嚏。他把手心裡的液體甩掉,在褲腿上蹭了蹭。

遠處那片霧還在,灰白色的,跟這場暗紅色的雨格格不入。霧的邊緣不再是一條直線了,被雨滴打得凹凸不平,像被人啃過的餅。霧裡的那些黑影還在動,晃來晃去的,但沒有出來。它們似乎也在看著這場雨,也在等著什麼。

陳默把手按在槍柄上,槍管是涼的,被雨澆得溼透了。他沒有拔槍,只是按著,感受著金屬的溫度。林雨棠從帳篷裡走出來,站在他右邊,法杖握在手裡,杖頭的珠子被雨淋溼了,暗紅色的水珠掛在上面,像一排小小的血滴。她把法杖舉起來,珠子亮了一顆,又滅了。

“這雨……不對勁。”她的聲音在抖,不是害怕的那種抖,是冷的。雨澆在身上,衣服溼透了,貼在皮膚上,冷得人發抖。

周遠山轉過身,看著陳默。他的臉上全是暗紅色的雨水,順著鼻樑往下淌,滴在下巴上,又滴在地上。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閉上了。他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把雨水甩掉,再開口時聲音穩了一些。

“先撤回帳篷裡。這雨……不能淋太久。”

陳默點了點頭,轉身往回走。林雨棠跟在後頭,法杖在地上拖著,劃出一道淺淺的溝,溝裡立刻積滿了暗紅色的雨水。帳篷簾子掀開,三個人鑽進去,簾子在身後落下來。帳篷裡暗了很多,帆布被雨澆透了,透不進光,只有幾盞白熾燈還亮著,照著桌上那張鋪開的地圖。

地圖上的紅圈和箭頭還在,但地圖本身變了。那些被雨水洇溼的地方變成了暗紅色,像一朵一朵盛開的花,慢慢往外擴散,把那些標註的防線位置一點一點吞掉了。周遠山低頭看著地圖,沉默了很久。

外面的雨還在下。打在帳篷頂上,發出沉悶的聲音,不像雨聲,倒像有人在頭頂上敲鼓。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倒數什麼。陳默在椅子上坐下來,把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桌上。槍管還是溼的,暗紅色的水珠順著槍管往下流,在桌面上積了一小攤。他用袖子擦了擦槍管,擦不乾淨,袖子上沾了一層暗紅色。

林雨棠坐在他旁邊,法杖靠在椅子邊上。她把溼透的頭髮往後攏了攏,露出耳朵和脖子。脖子上有一道紅印子,不是傷口,是雨水順著脖子流下去的痕跡。她用袖子擦了一下,擦不掉。

周遠山站在桌邊,雙手撐著桌子,低著頭看那張被雨水浸透的地圖。他的肩在微微發抖,不知道是冷的,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外面的雨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打在帳篷頂上,像有無數隻手在同時拍打。那聲音不像是自然現象,倒像是在催促,在警告,在說著一句沒人能聽懂的話。

陳默把手從槍管上收回來,甩了甩手指上沾的暗紅色液體。那東西黏糊糊的,甩不掉,在指縫裡拉出細絲。他在褲腿上蹭了蹭,蹭不掉,乾脆不管了。

“真是有夠怪的。”他低聲說了一句。

林雨棠轉頭看著他,臉上全是暗紅色的水痕,像是哭過一樣。她張了張嘴,沒出聲,又把頭轉回去了。

帳篷外面,那雨還在下。不是普通雨,也不是普通紅——太稠了。落在帳篷頂上,聲音悶得發慌。一個當兵的在雨裡站了太久,退回來的時候,整張臉都是紅的。他沒受傷,那顏色洗不掉,抓也抓不下來。

陳默掀開簾子,那個當兵的正好從他面前走過。兩個人的目光撞了一下。當兵的臉上沒表情,眼睛也沒光,就那麼直直地走過去。陳默沒來得及問,那道深色的背影已經消失在雨幕裡了。

周遠山從桌邊走開,走到帳篷角落,從一個鐵皮箱子裡翻出幾張皺巴巴的紙,舉在燈下看,看了好一會兒才走回來。

“紅雨的事,以前出現過。”

陳默看著他,等他說。

“六十年前,邊境也下過一次。”周遠山把紙疊好,沒有展開給別人看的意思,直接塞進了懷裡。“那時候還沒有虛擬現實遊戲,也沒有屬性值提取。就只是一場雨。下了一天一夜,停的時候,什麼都沒留下。”

“那你怎麼知道的?”林雨棠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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