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五場都打得很順。有人衝上來猛砍，被陳默閃了幾下自己就摔了；有人站在遠處放法術，連陳默的邊都沒蹭到；還有一個人上來就喊“我認輸”，轉身就走。五場打完，午飯還沒消化完，看臺上的人已經開始收拾東西準備散場了。
陳默把槍插回腰間，轉身往通道走。剛邁出兩步，身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等等！”
銀月霜從場地另一邊跑過來。辮子又散了，銀白色的頭髮披在肩上，臉上還帶著剛才哭過的痕跡，眼眶紅紅的，但眼神很亮。她跑到陳默面前停下來，喘了兩口氣，把手裡的弓舉起來。
“我還要再比一場！”
陳默看著她，沒說話。
“先等等！”銀月霜低頭從腰間解下一把弓。弓身是銀白色的，弓臂上刻著藍色的紋路，比之前那把更長更彎。她把它遞過來。“咱們比弓箭！你用槍的，用弓應該也不錯吧！”
陳默接過弓，在手裡掂了一下，弓身微涼，紋路隱隱發光，握柄處纏著深藍色的皮繩。他點開面板掃了一眼，紫色的。
“冰霜月弓。”他把弓翻過來看了看，又拉了一下弦，聲音很脆。“行吧。那就比。”
“先說好，我不會放水啊。”陳默把弓還給銀月霜，從她箭囊裡抽出幾支箭。箭比普通的輕一點，銀白色的尾羽和弓身很配。
銀月霜退後幾步拉開距離，搭了一支箭在弦上，拉滿了瞄準陳默。陳默也搭了一支箭，拉滿了對準她。
公爵站在高臺上，嘴張了張，又閉上了。他看了看陳默又看了看銀月霜，把手舉起來。
“開始！”手落下來。
陳默舉起弓，箭搭在弦上。銀月霜也舉著弓，兩個人隔著二十步遠，誰都沒急著射。
公爵的手落下來。“開始！”銀月霜先動了。她的手一鬆，箭離弦，像是從弓上彈出去的，眨眼間就到了陳默面前。陳默偏頭一讓，箭擦著他的臉飛過去，釘在身後柱子上，箭尾還在顫。陳默抬手回了一箭，箭不朝銀月霜去，飛偏了，從她頭頂掠過去，扎進看臺下面的木欄裡。
看臺上有人喊。“偏了！”也有人笑。銀月霜沒笑，第二支箭已經搭上了。她的動作快得像練過了千百遍，拉滿，瞄準，鬆手。箭直直朝陳默胸口過來，陳默側身一躲，箭擦著衣服過去，在他袖子上劃了一道口子。他低頭看了一眼那個口子，又抬頭看銀月霜。第三支箭到了，不朝他身上來，朝他的弓去。
陳默手裡的弓被箭射中，弓身一震差點脫手。他握緊了弓，手心震得發麻，低頭一看，弓臂上多了一道白印子，沒裂。銀月霜又搭了一支箭，這次瞄準了他的手。陳默把弓換到左手，右手拔箭搭弦，沒瞄準直接鬆手。箭飛出去，又歪了，紮在她腳邊的沙地裡。
銀月霜沒看那支箭，盯著陳默的眼睛。她拉滿弓，箭尖對準陳默的肩膀。陳默沒躲。箭飛出，他抬起弓朝箭來的方向撥了一下。箭撞在弓臂上，彈開了，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揚起一小片沙塵。看臺上安靜了。陳默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弓，摸了摸弓臂上那道白印子。“再來。”
銀月霜沒再射，放下弓箭看著他。“你根本不會用弓。”陳默把弓還給她。“不會。但你的弓不錯。”銀月霜接過弓，低頭摸著弓臂上那道被箭射出來的白印子，不像之前那麼生氣了。她抬起頭，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忍住了。“你要是會用弓，我肯定打不過你。”她說完轉身走了，辮子在身後晃，這次辮子編得緊，沒散。
看臺上有人開始離場了。陳默右手虎口還麻著。他活動了一下手指，麻勁慢慢退下去，轉身走進通道里。小織和【我的刀盾】站在休息室門口等著，看到他回來，小織看了看他的手。“疼不疼？”“不疼。”陳默推開門走進去，往沙發上一倒，盯著天花板。“就是餓。”
【我的刀盾】把桌上剩下的點心推過來。“還有幾塊。你先墊墊。”小織也坐過來，掰了半塊遞給他。陳默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又咬了一口。“晚上吃什麼？”“不知道。”【我的刀盾】靠在沙發上，伸了個懶腰。“反正你請客。”
“憑什麼我請？”
“你是公爵。公爵請客。”
陳默嚼完點心拍了拍手上的渣，閉上眼睛。“行。我請。”窗外的聲音漸漸小了，人群散了，公爵在宣佈明天還有一場，不知道是誰跟誰。聲音斷斷續續傳進來，越來越遠。
陳默隨便點了幾道菜，又要了一壺茶。
落雁城的茶館比他想象的大，分上下兩層，樓下散座，樓上雅間。他們坐在靠窗的位置，窗外就是大街，人來人往，擺攤的、逛街的、組隊的，吵吵嚷嚷。
菜還沒上，茶先端來了。陳默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苦的，澀舌頭。小織也倒了一杯，喝了一口，臉皺起來了，把杯子推遠了。
【我的刀盾】沒喝茶，趴在窗戶上看街景。“樓下那個賣糖葫蘆的，待會兒下去買一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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