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236章 光線的邊界(1)

作者:涼與城希·4天前

陳默回到高塔時,油燈還亮著。林雨棠趴在桌上睡著了,手邊攤著一卷舊地圖。他放輕腳步,沒有叫醒她,把揹包放在桌腳,坐到窗邊。北面那道光還在,比白天暗了一些,但輪廓清楚,像一扇還沒有完全關上的門。他坐了一會兒,林雨棠動了一下,抬起頭,揉了揉眼睛:“回來了?有什麼發現?”

“找到了一段幹河床。盡頭有一道裂隙,光從巖壁裡滲出來的。”陳默說,“裂隙太窄,今天沒過去。”

“明天能過嗎?”

“能。但不知道過去之後是什麼。”陳默說。

第二天天亮之前他就醒了。走到樓下時小織已經站在門口了。她沒有多問,跟在他身側出了村口,穿過那道已經走過多次的裂縫。晨光從北面透進來,把裂縫邊緣照出一道細長的亮痕。他們在天亮後不久再次走到那道窄裂隙前。裂隙兩側的巖壁顏色比昨天更深了一些,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過,光從裂隙深處滲出來,比昨天更均勻,像是已經被校準過一遍。他沒有猶豫,側身擠了進去。裂隙比表面看著要長,他側身走了好幾步才到頭。

裂隙盡頭不是開闊地,是一間石室。四面牆壁打磨得很平整,像是被人仔細修整過的。石室正中央的地面上,嵌著一塊金屬板,比之前見過的都大。板面刻著幾行字,字跡工整,筆畫均勻,像是用工具仔細壓出來的。“裂隙會合上。但你走過的路,不會消失。它會變成別的東西。”

金屬板底部刻著一個符號,圓形,中間有一道橫線。陳默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沒有碰那塊金屬板。

小織也側身擠進來,站在他旁邊:“這句話不是寫給後來的人看的。是寫給他自己的。”

“嗯。”陳默說,“他走完這條路之後,回來刻的。”

他轉身,順著那幾塊金屬片排列的方向走出石室,腳下的觸感由堅實逐漸變為細碎。光在他前方鋪開一道均勻的亮度,像是已經固定在那裡,正在等待某種新的訊號來決定是徹底亮起,還是重新合攏。風從前方某個開口處持續滲入,把他往前走時帶起的腳步聲一塊一塊地推向更深處,又逐漸消失在裂隙與裂隙之間的交接口裡。他在那道光前面多站了一會兒,確認它不會在他走過去之前突然熄滅,才繼續往前邁了一步,像是翻開一頁已經合攏多時的紙頁,等著它的下一步也自己亮起來。

陳默走出石室,腳踩到一片新的地面。不是砂石,不是岩層,是泥土。踩上去是軟的。他停下來,低頭看了一眼。泥土表面有一層薄薄的草屑,像是被風吹過來堆積的。他蹲下撿起一片乾草,輕輕搓了一下:“這是外面的東西。不是裂縫裡自然生成的。”

小織也走到他身邊,彎腰看了看地面的草屑:“是被風吹進來的。泥土是乾的,但草屑是新鮮的。”

“嗯。”陳默站起來,目光沿著土面延伸的方向掃了一遍。前方是一條不寬的通道,通道兩側的巖壁逐漸變低,像是正在過渡到另一個地貌。他往前走了一段,頭頂的光線從巖縫透入,帶著一層偏暖的色調。

小織跟在他身側,忽然停了一下:“我聞到植物味道了。不是土,是活的。”陳默也停下,側過臉,聞了一下空氣。

確實有一絲微弱的綠色氣息。像是被風吹動的枝葉,又像是一片剛被踩過的草地。他加快了幾步,通道盡頭在他面前展開成一個更開闊的緩坡。坡面長著低矮的灌木。枝葉在光線下泛著暗綠色的光澤。風從坡頂吹下來,帶著潮溼的植物氣息,吹動那些灌木的葉片。

他站在緩坡底部,看了一眼坡頂透進來的光線——比裂縫裡的光更亮,像是真正的天光。他偏過頭,聲音不高不低:“這個地方,已經不在裂縫裡了。”他沒有加快腳步,也沒有放慢,只是穩步朝那道天光的方向走去,把注意力放在腳下那片逐漸變軟的泥土上。他把揹包帶子重新調緊了一些,繼續向那道天光走去,他知道它不會在到達之前熄滅。

陳默沿著緩坡往上走。腳下的泥土越來越軟,踩上去能感覺到草的根莖在鞋底回彈。灌木叢在他兩側逐漸變密,枝葉交錯,風從坡頂灌下來,帶著溼潤的植物氣味,像是剛下過雨,又像是有什麼水源在近處持續蒸發。他走得不快,眼睛掃過兩側的灌木叢,最後在坡頂邊緣停了下來。坡頂比通道高出不少,外面的視野很開闊——一片低矮的丘陵,覆蓋著灰綠色的植被,但這不是裂縫裡的地貌。

空氣裡有陽光的暖意,風是流動的,帶著雲影在地面上緩緩移動。小織也走到他身邊,站著看了一會兒:“不是裂縫內部。裂縫已經合上了。我們走出來了。”陳默沒有接話。他把槍從腰間拔出來,握在手裡,然後向前邁了一步,踩到一片新的泥土上。身後的坡道逐漸被灌木叢遮擋,像是正在緩慢地閉合。風還在吹,帶著植物的氣息和光線的熱度。前方的丘陵在視野裡延伸,像一頁還沒有被翻開的地圖,正等著他走過去,再把第一行字寫在它乾淨的表面上。他沒有回頭,繼續向前走去,把那些灌木叢、緩坡和天光都留在身後,讓它們自己合攏,像一段已經讀完的章節,正在等待下一段內容從更遠處亮起。

陳默站在坡頂,把那片丘陵又看了一遍。植被覆蓋比剛才看著更密一些,但視野還算開闊。丘陵輪廓平緩,不像是有人長期居住的地方。但遠處確實有動靜——一縷煙,很淡,像從地面某處滲出來的。

他沿著坡面往下走了幾步,腳下土質逐漸變幹。走到坡底時,地面出現一條土路。路面的泥土被壓實了,像是有人或車經常經過。他蹲下來,用手按了一下路面邊緣的土,硬度比自然地面高,表層有一層薄薄的細灰,像是被風吹過來的,但路本身是硬的。

小織也走到路邊,蹲下來看了一眼:“這條路有人用。車轍印,不算新,但也不舊。”

“嗯。”陳默站起來,順著路的方向走了幾步。路在前方拐了一個彎,彎道外側的地面上留著一道較深的壓痕,像是重物經過時留下的。他沒有沿著彎道走,先在路口站了一會兒,看了看壓痕延伸的方向是否與他記憶中的路線一致,然後才朝那個方向邁出幾步,像在確認一段已經被攤開的內容是否還需要他親手調整一次位置:“那邊的煙,是從這條路的方向升起來的。”

他沿著土路走了一陣,那縷煙越來越近,能看出是從一處低窪地升起來的。他放慢腳步,在路邊一塊半埋在土裡的石頭後面蹲下,看向那縷煙升起的方向。低窪處的地面上確實有人在活動。一個人影蹲在火堆旁邊,正往火堆裡添柴,動作不快,像是已經把這件事做了很多次了。火堆上方架著一根鐵棍,鐵棍上掛著一隻陶罐,像是正在煮什麼東西。

陳默沒有走近,先在石頭後面觀察了一會兒,確認周圍沒有其他動靜,才站起身,沿著路往低窪處走了幾步,保持一個能看清火堆也能看清人影的距離,停下來:“你在這裡住了多久了?”那人影的動作頓了一下,沒有立刻抬頭,先把手裡那根樹枝慢慢放下,然後側過頭,像在確認這個聲音是否真的從那個方向傳來:“你是穿過裂縫過來的?”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了。陳默沒有回答,也沒有放下槍,只是換了一隻手握住槍柄:“我來找路。”那人影沉默了一會兒,像是正在把這句話放進自己的路線裡對比它的方向:“那你走對了。這條路通到裂縫那邊。”他的聲音沒有抬高,“但裂縫已經關上了。你進來的那道光,已經合上了。你想回去,得從另一條路走。”陳默看著那人影,像在用自己的速度重新讀一遍這句話,然後開口:“另一條路在哪?”那人影朝東邊偏了一下頭:“那邊有一口枯井。”他把手收回去,繼續往火堆裡添柴,“從井底能走回去。”他頓了頓,“但井底不是空的。你自己掂量。”

陳默正想追問那口枯井的方位,眼前的畫面卻突然碎開——像是有人敲碎了一面鏡子。他猛地睜開眼,視野裡是遊戲倉的艙蓋,藍光還亮著。他坐起來,呼吸還有點急。旁邊傳來一聲輕響,是另一臺遊戲倉開蓋的聲音。小織撐著手肘坐起來,頭髮散著,看著他。“你也出來了?”

系統提示音同時在他視野邊緣亮起:“緊急通告。因裂縫能量錯亂,永恆帝國伺服器已全面崩潰。所有虛擬資料正在向現實滲透。重複:虛擬資料正在向現實滲透。”陳默沒有說話,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動了動手指。遊戲裡的觸感還在。他側過頭,看向窗外。天色沒有變,風聲還在吹。但他看見遠處的地平線上,有一道裂縫正在慢慢亮起來。他把遊戲倉的艙門完全推開:“這不是遊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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