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周遠山帶人清理了現場。陳默站在窗邊，看著樓下那幾個人在灌木叢裡翻找，有人拍照，有人往塑膠袋裡裝東西。忙了一上午，走的時候什麼都沒留下。
陳默走進臥室，從衣櫃頂上拿下那個銀白色箱子。開啟，取出營養液，淡藍色的液體在玻璃瓶裡晃。他擰開瓶蓋，湊近聞了聞——一股說不出來的味道，像是藥水混著鐵鏽。他皺了皺眉，走到遊戲倉旁邊，蹲下來，把營養液倒進儲液槽。液體流得很慢，掛壁，拉出細絲。倒完了，瓶底還剩幾滴，他甩了甩，甩不乾淨。
儲液槽裡冒了幾個泡，液麵平靜下來。遊戲倉的指示燈從紅變綠，亮了，面板上顯示一行字：“營養液已注入。可用時長：72小時。”
他站在遊戲倉旁邊，手指搭在艙蓋上，涼的。林雨棠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悶悶的。“你那個營養液，倒進去了？”
“倒了。”
“什麼味道？”
“說不上來。酸。”
她沉默了一會兒。“那我那支也倒了。味道一樣。”陳默把手機換到另一隻耳朵。“進遊戲再說。”他掛了電話，躺進遊戲倉。艙蓋合上，眼前暗了。
陳默閉上眼睛，耳邊響起系統提示音，金屬質感的，不吵。“歡迎來到永恆帝國2.0版本提前預告。”聲音落下後，他感覺身體往下墜了一下，像電梯啟動。腳踩到實地時，他睜開眼，人已經站在高塔三層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落在地板上，方方正正一塊。空氣裡有股淡淡的木頭味，混著灰塵氣息。桌上攤著幾張地圖，筆壓在上面，還是他下線時的樣子。小織坐在床邊，手裡捧著一顆番茄，正咬了一口，汁水順嘴角往下淌，她用袖子擦了。看見陳默，她把番茄放下。“你來了。”陳默把手按在腰間，槍還在，槍管涼的。他走到窗邊往外看，村子還在，菜地綠油油的，真村長坐在柳樹底下喝茶。一切都跟他下線時一樣。
小織跑過來，一把抱住陳默的腰。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陳默……”陳默愣了一下，手抬起來，在半空停了片刻，落在她後背上拍了兩下。“怎麼了？”小織沒抬頭，又抱了一會兒才鬆開，退後一步。她低著頭，劉海遮住了半張臉，耳朵尖紅紅的。
“沒事。”陳默沒追問，轉身走到桌邊，拿起桌上的地圖看了看。沼澤那塊被紅筆圈出來了。他把地圖放下，回頭看著小織。“你那些番茄，還有嗎？”小織抬起頭，眼睛還紅紅的，但嘴角翹了一下。“有。在樓下。”她轉身往樓梯口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看著陳默。
“你要吃嗎？”
“嗯。”陳默跟上去，兩個人一前一後下了樓梯。腳步聲在木板上咯吱咯吱響，塔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窗戶的聲音。
陳默轉頭看了一圈，床邊沒有，窗邊也沒有。“話說番茄呢？”
小織愣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一張折了兩折的紙，遞過來。“對了，我想起來了……”
陳默展開紙，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歪歪扭扭，像是用左手寫的。“我回塔裡了。別找我。番茄。”
“回塔裡了？”陳默盯著那行字，眉頭皺起來。那座黑塔，初代吸血鬼的地方，早就塌了。“她回哪個塔？”
小織搖搖頭。“不知道。她走的時候沒說。只留了這張紙。”
陳默把紙疊好，塞進口袋。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村子還是那個村子，柳樹，菜地，狗趴在轉職中心門口。遠處的天邊，灰濛濛的，分不清是霧還是雲。他看了很久，沒說話。小織站在他身後，看著他。
“要去找她嗎？”她問。
陳默把手從窗臺上收回來。“先不急。她留了字條，不是不告而別。”他轉身往門口走。“走，先去轉職中心。奧托尼亞那邊還有事。”
陳默推門走進轉職中心。奧托尼亞正蹲在櫃檯後面，往門外扔東西。一捆舊羊皮紙，幾本發黴的書，還有幾個空玻璃瓶。瓶子滾到臺階下面，碎了，她也沒回頭。
“來了？”她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正好，我有些東西要給你。”
她從櫃檯底下拉出一個木箱子，不大，半臂見方，蓋子沒合嚴，露出一角絨布。箱子擱在櫃檯上，她沒開啟，手按在蓋子上，看著他。
“什麼東西？”陳默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