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197章 樹人長老(1)

作者:涼與城希·2小時前

樹長老走在前面,步子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它的根從腳底伸出來,扎進土裡又拔出來,像在走路,又像在水裡遊。陳默跟在後頭,林雨棠扶著那個士兵,走在最後。路越來越窄,兩邊的樹越來越密,枝葉遮住了天,光線暗了下來,像走進了傍晚。

走了大概一刻鐘,樹長老停下來。“到了。”陳默撥開擋路的樹枝,前面是一片空地,不大,方圓幾十步,地面鋪著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像踩在棉花上。空地中央有一棵巨大的枯樹,樹幹粗得需要三四個人才能合抱,枝幹光禿禿的,沒有葉子,樹皮裂開了,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質部。枯樹周圍站著七八個樹人,跟樹長老一樣,粗壯的樹幹、枝幹做的手臂、樹冠做的頭。它們圍成一圈,低著頭,像是在默哀。

樹長老走到枯樹前面,把枝幹搭在樹幹上。“這是我們最後的營地。封印破碎之後,許多樹人被黑暗侵蝕,變成了敵人。剩下的,都在這裡了。”它轉過身,看著陳默。“我們需要你的幫助。黑暗正在侵蝕這片森林,我們撐不了多久。”

陳默走到枯樹旁邊,摸了摸樹幹。樹皮是涼的,硬的,表面佈滿了細小的裂紋,像乾涸的河床。“要我做什麼?”

樹長老的枝幹動了動,像是在思考。“北邊有一片被黑暗侵蝕的林地。我們的三個族人被困在裡面。如果你能救出它們,我就告訴你第二顆碎片的具體位置。”它頓了頓。“那三個族人,是我們最後的希望。它們知道地下水道的入口。”

林雨棠把士兵放在一塊石頭上靠著,直起腰。“三棵樹人被困住了?被什麼東西困住的?”

“黑暗樹人。原本是我們的同胞,被黑暗侵蝕後,失去了理智,攻擊一切活物。”樹長老的樹冠低垂下來。“它們佔據了北邊的林地。我們派了幾批人進去,都沒有回來。”陳默把槍從腰間解下來檢查了一遍,彈匣是滿的。他把槍插回去,看著樹長老。“帶路。”

樹長老轉過身,往北邊走。陳默跟上去,林雨棠走在後面。走出空地,林子更密了,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樹枝伸出來颳著衣服,沙沙響。空氣裡那股鐵鏽味又濃了,混著一股說不出的腥味。遠處傳來低沉的吼聲,不像動物,更像木頭被擠壓發出的聲音,悶悶的,一下一下的。

樹長老放慢腳步。“就在前面。我能感覺到它們。”它抬起枝幹,指向前方一片灰濛濛的樹林。林子裡的樹都枯了,枝幹光禿禿的,像乾枯的手指伸向天空。地上鋪滿了落葉,踩上去沒有聲音,軟綿綿的。林中站著三個黑影,跟樹長老差不多高,但身上的樹皮是黑色的,像被火燒過,枝幹扭曲,樹冠低垂,葉子已經掉光了。它們低著頭,一動不動。

樹長老站在林地邊緣,不再往前走了。“它們就在那。但我過不去。黑暗會把我也侵蝕。”陳默拔槍,槍口對著最近的那個黑色樹人。它動了一下,頭抬起來,樹冠裡露出兩隻暗紅色的眼睛,沒有瞳孔,像兩團燃燒的火。它張開嘴——樹幹上裂開一道縫——發出一聲低沉的吼叫,震得落葉從樹枝上飄落。

陳默開了一槍,子彈打中黑色樹人的胸口,木屑飛濺。它晃了一下,沒倒,往前邁了一步。另外兩個黑色樹人也動了,朝陳默的方向走過來,腳步很沉,每一步都踩得地面微微震動。林雨棠舉法杖,火球在杖尖凝聚,越來越大。陳默回頭看了一眼樹長老,它站在林地邊緣,枝幹微微顫動,像是在忍耐什麼。

“別全打死了。留活口。還能救回來。”陳默把槍口對準最前面那個黑色樹人的膝蓋,扣下扳機,子彈打穿木質的關節,它腿一彎,單膝跪下。林雨棠的火球飛出去,砸在第二個黑色樹人身上,火焰燒著了乾枯的樹枝,它停住了,開始拍打身上的火。第三個黑色樹人衝過來,陳默側身躲開它的手臂,一槍打在它後背上,木屑炸開,它踉蹌了幾步,撞在枯樹上,樹幹裂開一條縫。

樹長老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小心它們的根!它們會用根纏住你的腳!”話音未落,陳默感覺腳下有什麼東西在動,低頭一看,灰黑色的樹根從落葉底下鑽出來,像蛇一樣纏住了他的腳踝。他用力掙了一下,沒掙開。樹根越纏越緊,把他往地上拖。

陳默低頭看了一眼纏住腳踝的黑色樹根,抽出腰間的骨刺,一刀割斷。樹根斷口處流出暗紅色的液體,散發著腥臭味。他甩開斷根,翻身爬起來,退後兩步,拉開距離。三個黑暗樹人呈扇形朝他圍過來,暗紅色的眼睛在灰濛濛的光線下像三團鬼火,沒有瞳孔,只有單純的燃燒。

樹長老還站在林地邊緣,枝幹顫動,低沉的嗓音帶著急迫。“小心它們的核心!樹幹中間,有一顆黑色的結晶,那是黑暗侵蝕的源頭!打碎結晶,它們才能恢復正常。”陳默鎖定中間那個黑暗樹人,舉起槍。彈匣裡還剩幾發普通子彈,不夠用。他退掉彈匣,手指劃過虛擬面板,調出新轉職的三種子彈圖示。

標記彈、虛空彈、幻影彈。他選擇了標記彈。子彈上膛,槍口鎖定中間樹人胸口的暗紅色光團,扣下扳機。標記彈擊中樹幹,沒有炸開,而是像墨水滴入水中,在木質表面擴散成一道銀白色的光圈,光圈邊緣閃爍著細密的符文。那隻樹人僵住了一下,暗紅色的眼睛跳動了兩下,就像被鎖定了一樣,動作突然變得遲緩,連抬手的動作都慢了半拍。林雨棠的火球砸在它身上,標記彈的光圈猛地亮了一下,傷害在暴擊增幅下翻湧,燒出一個黑色的窟窿。

陳默沒停,切換虛空彈。虛空彈只有三發,每一發都能造成虛空傷害,並且附帶沉默與減速效果。他瞄準左邊那個樹人,扣下扳機。子彈擊中樹幹,沒有爆炸,沒有火花,而是在擊中點漾開一圈漣漪,像石頭投入水面。被擊中的區域開始塌陷,木質向內收縮,像被吸走了生命力,裂紋從彈孔處向四周蔓延,整條樹幹都在微微顫抖。黑暗樹人發出一聲低吼,身體搖晃了幾下,暗紅色的眼睛閃爍不定,就像被壓制住了。他轉身瞄準右邊的樹人,第二發虛空彈射出,擊中它的枝幹,整條手臂木質的枝杈開始崩解,斷枝噼裡啪啦地往下掉。樹人踉蹌著跪在地上,根鬚從土裡翻卷出來,像人的手指在痙攣。

中間那個被標記的樹人還在掙扎,但動作越來越慢。陳默切換幻影彈,瞄準樹幹中央的結晶。幻影彈只有兩發,每一發都能分裂成三顆子彈。他扣下扳機,子彈射出後在半空中一分為三,呈扇形散開,從三個方向同時擊中黑暗樹人。木質崩裂,黑色的汁液飛濺,樹幹上炸開三個碗口大的窟窿,那顆黑色的結晶在窟窿裡晃動,裂開幾道細縫,暗紅色的光從縫隙裡滲出來。

陳默衝上去,跳起來,踩在樹人的膝蓋上借力,手槍抵住結晶裂縫,扣下最後一發虛空彈。子彈鑽進結晶內部,虛空傷害從內部引爆,結晶炸開,碎片四濺。黑暗樹人的身體僵住了,暗紅色的眼睛猛地亮了一下,滅了。樹冠重新抬起來,葉子變回灰綠色,枯枝開始舒展,就像從一場噩夢裡醒過來,正低頭看著自己裂開的樹幹,遲疑地喚了一聲:“長老……?”

樹長老往前邁了幾步,枝幹輕輕搭在它的樹幹上。“你回來了。沒事了。”它又轉向陳默。“第二顆碎片,在落雁城地下水道深處。入口在舊城區一口枯井下面。那裡……有許多影子。”陳默把槍插回腰間,活動了一下握槍發酸的手指。他看了一眼地上那堆黑色碎屑,又看了一眼樹長老。“影子?”

樹長老的樹冠微微晃動。“被黑暗侵蝕的亡魂。它們在井底徘徊,不會攻擊,但會跟著你走。走得越深,它們就越多。”陳默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枚銀白色的珠子,珠子還是溫的。“知道了。明天去。”他轉身往營地走。林雨棠跟在後頭。樹長老站在林地邊緣,看著他們的背影,枝幹在風裡輕輕晃動。林間漸漸安靜下來,只偶爾響起一截枯枝斷裂的聲音。

陳默剛把槍插回腰間,腳步頓了一下。一陣鈍痛從後背竄上來,像有人拿著燒紅的鐵絲從肩胛骨往裡戳。他皺了下眉,用手按了按痛處——皮膚是完好的,沒傷口,但那股痛感還在擴散,往腰側蔓延。他咬了咬牙,直起身繼續走,步子沒慢,但呼吸重了一拍。

林雨棠走在前頭,沒注意到。樹長老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比之前更沉。“你身上有黑暗的印記。那些樹人的根鬚纏過你,毒素已經滲進去了。”陳默停下來,回頭看著樹長老。“會怎樣?”

“不會立刻致命。但會慢慢侵蝕你的體力。七天之內拿不到第二顆碎片,毒素會深入骨髓。”樹長老的枝幹低垂了一下。“你還有六天。”陳默把手從背上放下來,掌心有點發涼。“六天。夠了。”

他轉身繼續走。走出林地的時候,太陽已經偏西了,光線從樹縫漏下來,在地上碎成一片一片的。他的影子拖在身後,比平時長了一點,邊緣有些模糊,像墨水滲進了紙裡。林雨棠在營地邊緣等著,看見他出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你臉色不對。”

“沒事。”陳默從她身邊走過去,走到枯樹旁邊坐下,靠著樹幹,閉上眼睛,把被黑暗侵蝕的左手袖口往上捲了卷。手腕的皮膚上浮現幾道灰黑色的紋路,像血管的輪廓,正緩緩向手臂延伸。他放下袖子,靠在樹幹上閉了一會兒眼。樹長老走到他旁邊,枝幹垂下來,一片葉子落在他膝蓋上。“明天再去。今晚,我幫你壓制毒素。”陳默睜開眼,看著樹長老。“怎麼壓?”樹長老的枝幹輕輕搭在他肩膀上,葉片亮了一下,像螢火。一股清涼的感覺順著肩膀往下走,蔓延到後背,那股鈍痛慢慢淡了一些。“只能暫時壓制。真正解,得拿到碎片。”陳默靠著樹幹,又閉上了眼。夜風從林間穿過,吹動枯樹上的落葉,沙沙響,像有人在低聲說話。他聽著那些聲音,呼吸慢慢平穩下來,但沒有睡著。背上的鈍痛還在,只是被壓住了,像有一塊石頭堵在傷口上,隨時都會塌下來。他翻了個身,面朝樹幹,把槍從腰間解下來放在手邊。槍是涼的,貼著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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