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枚暗金色的戒指。“那就要讓它長得更快。”
林雨棠站在他旁邊，法杖杵著地。“怎麼讓它更快？澆水？施肥？”
小織沒說話，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落葉，銀白色的，捏在手裡看了看，塞進口袋。“它會自己長。只要給它時間。”
陳默轉身往樓下走。“那就給。”林雨棠跟在後頭，小織走在最後。三個人走下樓梯，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迴盪。天台上的樹還在長，銀白色的葉子在風裡沙沙響，像在說什麼
陳默掏出虛擬面板，周遠山的私信彈出來。“陳默先生，現在有空嗎？”
他看了一眼，回了一句。“嗯？什麼情況。”
對面沒有秒回，隔了幾秒才彈出一段話。“邊境那邊出事了。現實和遊戲的界限在模糊，我們已經觀測到有怪物出現在現實區域。不只是資料，是實體。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陳默盯著那段話，手指懸在輸入框上方。林雨棠湊過來看了一眼。“操，還真來了。”
陳默打了幾個字。“具體位置。”
周遠山秒回。“銀葉城北邊，舊礦場附近。先遣隊已經進去了，失聯了。你是目前唯一一個能處理這種事的人。”
陳默關掉面板，把手插進口袋裡，摸著那枚暗金色的戒指。戒指是涼的。“我得去一趟。銀葉城舊礦場。”
林雨棠把法杖往肩上一扛。“我跟你去。”
小織站在門口，沒說話，但往前走了一步。奧莉維亞從樓梯上走下來，翅膀收攏，也看著陳默。陳默掃了她們一眼。“林雨棠跟我去。小織留下，守著西格洛雅。奧莉維亞留下，看著那些樹。”
小織的嘴角動了一下，但沒反駁。奧莉維亞點頭。陳默轉身往門口走，林雨棠跟在後頭。兩個人走出高塔，村子裡的銀白色樹苗已經長到膝蓋高了，沿著路往外蔓延，像一條流動的河。陽光照在葉子上，反著白光。陳默加快腳步往傳送陣走，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篤篤篤的。
陳默加快腳步，靴子踩在石板路上，發出急促的篤篤聲。林雨棠小跑著跟上來，法杖在地上一點一點，像在數步子。她側過頭看了陳默一眼，嗓門不大不小地追問：“他說什麼了？這麼急？”
陳默沒停步，把虛擬面板關掉。“現實與虛擬的界限在模糊。邊境那邊已經出事了，銀葉城北邊的舊礦場附近出現了實體怪物。周遠山派去的人失聯了。”
“實體怪物？”林雨棠皺了下眉。“意思是遊戲裡的東西跑到現實世界去了？”
“嗯。”陳默已經走到傳送陣前，站上去，藍光從腳底漫上來。“這是第一批。後面可能更多。”林雨棠趕緊站上去，法杖杵在傳送陣邊緣，藍光漫過杖頭。“操，那還等什麼？”陳默伸手在面板上點了一下，光漫到胸口。“所以得抓緊。”
光漫到頭頂，眼前一白。銀葉城到了。舊礦場在城北，一片灰黑色的荒地，碎石和礦渣鋪了一地。空氣裡那股鐵鏽味更濃了，混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腥味，像鐵鏽泡了水。傳送陣的光還沒散盡，陳默已經往北邊的大路邁開了步子。腳踩在碎石上，咔嚓咔嚓響。
林雨棠跟上來，法杖在地上篤篤響。“你說那些怪物，跟魔物之王有關係嗎？”
“不知道。”陳默沒回頭，繼續往前走。“但時間對得上。”遠處礦場的入口已經能看到了，黑漆漆的洞口像一張張開的嘴。陳默把手按在槍柄上，放慢了腳步。洞口邊緣有什麼東西在動，灰白色的，看不清形狀。林雨棠也看見了，法杖舉起來，杖頭的珠子亮了一顆。“你打頭陣，我掩護。”陳默拔出槍，槍口對準那個灰白色的影子。
槍聲在空地上炸開，迴音彈了好幾圈才散。子彈打中那個灰白色的影子——不是什麼怪物，是一塊破布，掛在洞口旁邊的鐵架子上，風一吹就晃。陳默把槍放下，罵了一聲，往洞口走。林雨棠跟在後頭，法杖舉著，杖頭的珠子亮著，光照著前面的路。
洞口比外面看著深，往裡走了沒幾步，光線就暗了。頭頂的燈管碎了大半，只剩幾根還亮著，光很暗，一閃一閃的。地上扔著安全帽、手套、空水壺，踩上去咔嚓咔嚓響。空氣裡的鐵鏽味更濃了，混著一股說不出來的腥味。陳默放慢腳步，把手按在槍柄上，槍是涼的。
前面拐角處傳來聲音，很輕，像什麼東西在地上拖。陳默貼著牆，慢慢探出頭——拐角那邊蹲著一個人，背對著他們，穿著灰色的工裝，正在低頭扒拉地上的碎石。陳默看了幾秒，那個人影停了。慢慢轉過身，臉白得沒有血色，眼睛是黃的，瞳孔是一條豎線。嘴角咧開，露出兩排細密的牙，像鋸齒。
陳默拔槍，對著那張臉扣下扳機。子彈打中額頭，那東西往後仰了一下，沒倒。頭歪著，黃色的眼睛盯著他，嘴角咧得更開了。林雨棠的火球到了，砸在那東西胸口，炸開一團火花。它晃了一下，終於倒了，身體蜷成一團，不動了。
陳默走過去，蹲下來，用槍管戳了戳那東西的臉。皮膚是涼的，硬的，像樹皮。“不是玩家。不是NPC。”他站起來。“是遊戲裡的怪。跑出來了。”林雨棠把法杖放下來，皺著眉。“就一隻？”
陳默看著礦道深處，黑漆漆的，看不到頭。“不止一隻。”他邁步往裡走，林雨棠跟在後頭。腳步聲在空蕩的礦道里迴盪，一下一下的。礦道深處傳來更多窸窸窣窣的聲音，像有很多東西在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