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214章 廢棄哨塔(1)

作者:涼與城希·8小時前

夜風從村口那棵歪脖子樹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乾草和塵土的氣味。陳默穿過村子邊緣那條土路時,腳步沒有刻意放輕,但踩在碎石上的聲音被風聲蓋住了大半。他走得不快,像在給自己留一段夠用的緩衝時間。落雁城的城門在夜色裡已經合攏了大半,只在側邊留了一道窄縫,夠一個人側身擠過去。守城計程車兵看了他一眼,沒攔,像已經提前打過招呼了。

他沿著城牆根往東走了一段,拐進一條窄巷。巷子盡頭有一扇木門,門板上的漆已經剝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舊木。他敲了兩下,隔了一會兒,門開了條縫。門縫裡露出一隻眼睛,渾濁的,帶著一層灰白色的翳。陳默沒有說話,只把一枚銅幣從門縫裡遞進去。那隻眼睛眨了一下,門往裡拉開了半扇。

屋裡沒點燈,只有後窗透進來的一點月光。陳默在靠牆的椅子上坐下,沒有急著開口。隔了一會兒,一個沙啞的聲音從暗處傳出來:“你要找的東西,不在我這。”陳默靠在椅背上:“在哪?”暗處沉默了,像在等一個更明確的條件。陳默沒有等那個條件落地,先開口了:“你告訴我地方,我欠你一次。”暗處傳來一聲很輕的響動,像有人把什麼東西擱在了木頭桌面上。“北邊,”那聲音說,“廢棄的哨塔,地下有一層。你要的東西在裡面。但那裡已經有人去過了。”陳默把一枚更重的銅幣放在桌沿,起身推門走了出去。門在身後合攏時,發出很輕的咔嗒聲,像一段已經被合上的訊息,正在等待下一段內容落地。他站在巷子裡,月光照在碎石路面上,泛著一層灰白色的光澤,在他腳下鋪開一條隱約可辨的小徑。他邁步走上去,靴子在碎石上踩出短促的聲響,在巷子兩側的牆壁之間來回彈跳,隨後在轉角處徹底消失。

陳默沿著城牆根走了一段,拐進一條更窄的巷子。月光照在碎石路面上,灰白色的,像一層薄霜。他的腳步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實。巷子盡頭有一扇矮門,門板邊緣已經朽了,露出一截灰白色的舊木,像被翻了很多次。

他推開門,彎腰鑽了進去。裡面是一間廢棄的雜物間,沒什麼值錢的東西,牆角堆著幾截斷木和碎瓦。他穿過雜物間,推開後門,外面是一條幹涸的水渠。渠底鋪著碎石子,踩上去嘎吱響。他順著水渠走了大約一炷香的功夫,前面出現一座低矮的石頭建築,屋頂已經塌了一半,露出裡面灰撲撲的木樑。

他走到建築側面,蹲下來用手撥開牆根堆積的枯葉和碎瓦,露出一道暗門的邊緣。門板是鐵的,鏽得很厲害,但鎖釦處明顯有被撬過的痕跡,鐵鏽被刮掉了,露出底下新鮮的白茬。他伸手試了一下,鎖釦已經鬆了,輕輕一拉就開了。門板向外翻開,露出下面一段狹窄的階梯,通向黑暗深處。他側耳聽了一會兒,下面沒有聲音。他從腰間拔出槍,槍管貼著大腿外側,一步一步往下走。

階梯很短,七八級就到底了。底下是一間很小的石室,四壁粗糙,地面是夯實的泥土。屋裡沒有東西,沒有箱子,沒有架子,只有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個淺淺的凹坑,邊緣整齊,像是曾經放過什麼東西。凹坑底部還留著一小片暗色的痕跡,像是金屬長期壓在上面滲出的鏽跡。他蹲下來,用手指輕輕蹭了一下那片痕跡,指腹上沾了一層細碎的鐵鏽粉末,粉末很細,還帶著一點輕微的溼潤感,像是留下沒多久。

他站起來,目光掃過四壁。牆面上有幾道刻痕,排列很整齊,像是被人刻意留下的記號。他走近仔細看,刻痕組成了一個形狀——一個簡略的箭頭,指向牆角某一塊鬆動的磚石。他走過去,蹲下來,用手指扣住磚石邊緣,用力往外一抽。磚石松動了,被他整個抽了出來。磚石後面的牆洞裡塞著一卷東西,灰白色的布裹著,布面已經髒了,但還沒有完全腐爛。他伸手把那捲東西掏了出來,解開布,裡面是一本舊冊子,封面已經模糊了,邊角磨損得很厲害,像被反覆翻閱過很多次。

他沒有立刻翻開,先把冊子握在手裡掂了一下,然後合上布重新裹好,塞進揹包裡。他把磚石推回原位,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沿原路返回,彎腰鑽出暗門,順手把門板拉回原位,鎖釦重新掛上。乾涸的水渠裡,碎石子還在月光下泛著微光,像灑了一地的舊瓷片。他沿著來時的方向往回走,腳步聲在水渠的彎道處被拉長又縮短,像一道被反覆摺疊又展開的聲音,在被夜間的水汽緩緩吸收之前,沿著磚石縫隙散入泥土中。他沒有回頭。

陳默回到村子時,月光已經偏西了。高塔的視窗還亮著燈,像一顆尚未熄滅的火星。他推開高塔的門,走進去,沒有停步,直接上了三樓。油燈還點著,光暈不大,剛好照亮桌面那一小片區域。他把那捲布裹放在桌上,解開布,拿出那本舊冊子,在燈下翻開第一頁。紙頁已經發脆了,邊緣微微卷起,像被翻過很多次。字跡是手寫的,墨水已經褪成淡褐色,筆畫還算清晰。

“北邊哨塔之下,埋的不止是情報。還有一道門。門後是一條通道,通往銀葉城舊礦場地下。門需要三把鑰匙才能開啟。第一把在我這裡,第二把在落雁城舊城區地下,第三把下落不明。”字跡到這裡斷了,隔了幾行又續上:“如果這本書落入你手中,說明我已經不在了。鑰匙我留在塔外的枯井底下了。”

陳默把冊子合上,沒有立刻放回布裹,先放在桌角,像在等那幾行字的餘溫徹底散盡。

夜風從窗縫擠進來,吹動桌角那本冊子的邊緣,紙頁輕輕晃動了一下,像一段還沒有完全落定的訊息。他把冊子重新裹好,塞進揹包裡,起身走到窗邊,推開半扇窗戶。遠處村口那棵歪脖子樹的輪廓還立在月光下,樹根旁邊的枯井井口,石塊搭得規整,邊緣磨損得厲害,被月光照得發白。他看了一會兒,關上窗戶,轉身下樓。腳步聲在空蕩的樓梯間裡一下一下地往下走,像在數著每一級已經走過的臺階,直到最後一級被踩實,聲音散盡,高塔裡重新安靜下來。油燈的火苗在桌面上方輕輕晃了一下,像有人在遠處合攏了一道門,又像一段尚未被翻開的章節,正等待有人開啟它的第一頁。

月光照在井沿上,灰白色的石頭表面磨得光滑發亮。陳默走到井邊,沒有停步,單膝蹲下,伸手探入井口邊緣與磚石之間的縫隙。指尖觸到一樣東西——涼的,金屬的,表面粗糙。他捏住那東西的邊緣,往外抽。一把鐵鑰匙,被油布包裹著,油布邊緣已經乾裂,輕輕一碰就碎裂開來,露出底下暗沉的金屬質地。他把鑰匙翻過來看了一眼,齒痕清晰,沒有鏽蝕的痕跡,像是不久前才被放進去的。

他握住鑰匙站起身,把鑰匙塞進口袋裡。月光照在井沿上,他伸出手指,順著磚縫描了一遍。磚石的接縫處微微凸起,像是被敲打過後沒有完全壓平。他把鑰匙收好,站了一會兒,確定沒有遺漏什麼,才轉身往回走,穿過村口那棵歪脖子樹時,夜風從樹冠方向吹過來,帶著枝葉間特有的乾燥氣息。

他推開高塔的門,腳步聲沿著樓梯逐級向上,在三樓入口處停下。他走到桌邊,把舊冊子和鑰匙並排放在桌面上,月光從窗戶斜照進來,落在鑰匙的齒痕上,在陰影和光線的交界處拉出一道細長的亮影。冊子的邊角在風中微微卷起,又落平。桌面上的油燈還在燒著,火焰已經很短了,像一段即將燃盡的線,在徹底熄滅前維持著最後的光亮。

他站在桌前沒有坐下,像在等一段正在收攏的間隙徹底合攏,再把下一步鋪上去。夜風從窗縫擠進來,吹動他肩頭的衣料,像在翻動一段尚未被翻開的內容。他沒有關窗,只是站在那裡,看著桌面上的鑰匙和冊子,像在確認它們的位置,等風自己停下來。

他把鑰匙翻過來,又看了一遍。齒痕清晰,金屬表面在月光下泛著暗沉的微光。他把鑰匙放回桌面,與冊子並排,像在確認兩樣東西已經放在同一個平面上。

夜風從窗縫擠進來,吹動桌角那本舊冊子的邊緣,紙頁輕輕晃動了一瞬,像有什麼內容正在被重新翻開。他伸手按住紙頁,指尖沿著邊緣壓平,等它不再晃動,才鬆開手。月光已經移到窗框邊緣了,像一層正在緩慢退去的薄霜。他站了一會兒,像在等最後一道風聲徹底停穩。風停了,吹動紙頁的聲響也隨之消散。他彎腰拿起桌角的鑰匙,把它放入口袋的最深處。鑰匙貼著口袋內壁,像一枚已經落定的錨。他推開門,沿著樓梯往下走,腳步聲在樓板間被拉長、收攏,又逐漸隱沒在高塔的安靜中,留下月光順著窗框緩緩下滑,在門縫的陰影裡收成一縷細線,像被風吹散的紙角,還沒來得及合上最後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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