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槍手是廢物,我一槍秒了神級》第429章 取土坑下的舊路(1)

作者:涼與城希·22小時前

淺洞不長,但越往裡越窄。陳默幾乎是一寸一寸往前挪,土腥味頂得嗓子發緊。小織的礦燈從後面照過來,把他的影子長長地投在土壁上。林雨棠走在最後,呼吸聲壓得極輕。

爬了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前面突然寬了。陳默摸到幾塊磚,溼冷溼冷的,像從老牆裡拆出來的。他直起身,燈往前照。一條舊路斜著往下,磚鋪的地面已經被土吃進去半截,兩側是粗糙巖壁。牆上每隔幾步有個鐵環,環上鏽跡斑斑,像以前系過繩子。

“這下面不是天然的。”林雨棠說。

陳默點頭。他摸牆上一道很淺的凹槽,裡面嵌著根斷了的木條。這地方像被修過,又像被倉促遺棄。他繼續往下,腳底打滑,扶了把牆,手心全是溼灰。

舊路到底後是一道半圓的拱門,門洞全被煙燻黑了。陳默走進去,裡面是間圓形小廳,地上散著幾塊碎木和一圈圈舊繩,中間有口井,井沿塌了一半。他蹲下,用燈照井內。井不深,底下有反光,是水,黑亮黑亮的。

“水裡有東西。”小織突然說。

陳默把燈壓近。水面極靜,但燈照下去時,水底像有什麼晃了一下,又不見了。他抬頭看四周。小廳牆壁上有幾道新劃痕,高高低低,像有人用指甲一路划過去。他照了照,痕是新的,指節粗細。

“人下去了。”陳默說。

林雨棠走到他身邊:“會不會是那些黑雨衣?”

“不止他們。”陳默把灰燼端起,繞到井後。井後靠牆有扇暗門,虛掩著,地上有拖痕直通門內。他推開門,風從裡面灌出來,又熱又潮。他眯起眼,慢慢走進去。

門後是一段極陡的斜道,比來時的淺洞寬,能兩人並排。斜道兩側有燈座,裡面積著發黑的油膏。陳默試著用打火機點了一盞,火苗很弱,藍汪汪的,像隨時會滅。連點三盞,整條斜道才亮起來。

光裡,他們看見前面有個人靠牆坐著,雙腿伸直,腦袋歪向一邊。灰藍色工作服,懷裡抱著一頂舊礦帽。陳默走近,蹲下。那人已經沒氣了,臉上全是灰,嘴唇發青。他手裡攥著張紙條。陳默掰開他手指,取出來。紙條溼了半邊,字跡暈開,但還能認:

“別碰井。水裡有眼睛。”

陳默把紙條摺好,站起來。小織和林雨棠都看見了,誰也沒說話。斜道盡頭,有風一陣一陣地吹過來,帶著水腥氣。頭頂燈座裡的火苗齊齊跳了一下,像被什麼從深處看了一眼。

陳默沒再往前。他蹲在那人旁邊,把他懷裡的舊礦帽輕輕拿開。帽子下面還有半截粉筆,斷成兩截,像寫著寫著被人打斷了。陳默把粉筆放進兜裡,又解下自己的外套,蓋在那人臉上。

“走。”他站起來,聲音很輕。

三人沿斜道往下。風越來越大,熱烘烘地撲在臉上,像從一口大鍋裡冒出來的蒸汽。走到斜道盡頭,是個很小的磚砌空間,正中間的地面陷下去一塊,像被水沖塌的坑。坑邊全是腳印,有靴印,也有光腳。陳默探頭看了一眼,坑底有淺水,正中央冒著一串極細的泡,像有什麼在水底下緩慢呼吸。

“別碰井。水裡有眼睛。”林雨棠低聲重複了一句。

陳默點頭。他從小織手裡接過燈,貼著牆走,繞開那片積水。前方有條窄道,似乎通向北邊。他剛走兩步,身後忽然傳來“咕”的一聲,像水底翻了個大泡。他猛地回頭,坑裡的水已經漫出來了,黑亮亮的,沒過了坑沿。

三人同時往窄道退。陳默在最後,背過身跑了幾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水漫得不快,但貼著地面,一路跟著他們,像長了方向。他想起在地下遇過的黑水,心裡一沉,喊了聲:“別停!”

小織在前面跑,林雨棠緊跟。窄道越來越黑,手電光像被什麼東西吃掉半截。陳默邊跑邊把灰燼往背後別,反手從包裡抽出那瓶剛補滿的油,咬開塞子,朝身後甩了一道。打火機擦著,火苗順油線躥起來,把整條窄道口封成一道火簾。那黑水停在火前,像被燙了一下,慢慢往回縮。

三人衝出窄道,來到一處稍寬的巷洞。陳默扶著牆大口喘氣,林雨棠也扶著膝蓋,小織臉色發白,但還舉著燈,照向窄道方向。火正在變小,黑水已經不見了,只留下地上一層亮晶晶的油漬。

“它不追了。”陳默啞聲說,“這地方不能走了。我們得上去。”

林雨棠抬頭:“可那些黑雨衣沒出來。”

陳默沒說話。他看著窄道深處,火光將熄未熄,像在黑暗裡給他們留了最後一道縫。幾秒後,他低聲道:“他們沒想出來。他們下去了。”

他轉過身,帶兩人尋來路往回爬。一路上誰也沒說話。回到地面時,天已經大亮。陽光白花花的,把取土坑裡的霧照得一乾二淨。陳默站在坑邊,把灰燼重新掛好,對兩人說:“回去。今晚不出來了。”

陳默帶著兩人沿原路往回走。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地上開始泛熱,草葉上的露水很快蒸乾,只剩坑邊一圈溼痕,像夜裡那些事留下的唯一證據。

陳默走得很慢。腿有點沉,靴底上沾著黑泥和碎草。他沒有回頭,但耳朵還留著下面那“咕”的一聲,像水底下真有東西翻了個身。林雨棠走在旁邊,不住地回頭看取土坑,直到拐上回高塔的小路才收回目光。小織走在最後,礦燈已經滅了,提在手裡,一晃一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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