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默重新開啟管道介面,彎腰鑽進通道。這次他沒在中段停留,直接走到底,推開鐵門。
小室裡還是老樣子。外套搭在椅背上,和他上次離開時一樣,袖子的翻邊還是被捋平的狀態。他走過去,翻了翻兩邊口袋,空的。
他把手伸進外套內襯,指尖摸到一道縫線。縫得不規整,針腳忽大忽小,像是縫的人手不太穩,或者趕時間。他沿著縫線撕開,布料發出乾澀的撕裂聲。夾層裡掉出一張紙條。
字跡和之前那張一樣,筆畫收尾的地方有頓點:窗臺下面有一塊鬆動的磚。
他收起紙條,沒碰外套,走出小室。
小織正在往杯子裡倒水,看他進來,壺嘴懸在半空停了一下。“外套裡又有紙條?”
陳默把紙條放在桌上。“內襯夾層裡。寫著窗臺下面有塊鬆動的磚。”
“窗臺?”小織放下水壺,“哪兒的窗臺?”
“那間小室有一扇窗戶,窗臺是磚砌的。上次去我掃過一眼,沒細看。”他站起來,“現在去一趟。”
他重新鑽進通道。這次彎腰走的時候,手指一直摸著牆面上那道劃痕的位置。還在。方向和他走的一致。
小室的窗戶在椅子正對面,很小,嵌在水泥牆裡,玻璃上糊著一層灰,外頭什麼都看不見。窗臺是用紅磚砌的,磚縫裡的砂漿已經泛白起酥,指甲一摳就往下掉渣。
他蹲下來,從左側開始摸。摸到第三塊磚的時候,指尖感覺到了鬆動。他用手指扣住磚縫,往外抽。磚塊被抽出來,乾燥的砂漿粉末灑了一地。
磚洞裡放著一隻鐵盒。很小,巴掌大,表面有一層薄鏽。他取出鐵盒,掀開蓋子。
裡面躺著一把鑰匙。新的,齒痕上的金屬毛刺還沒被磨平。
他在手裡掂了一下,分量比之前那些鑰匙都沉。齒痕更深,也更密,尾端有一道波浪形的槽,不是現代鎖上常見的那種。
他把鐵盒放回磚洞,磚塊塞回去,仔細對齊了砂漿的斷口。
小織看他推門進來,目光直接落在他手上。陳默把鑰匙放在桌面上,金屬磕在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
“窗臺左邊第三塊磚,裡面放了一把新鑰匙。”他坐下來,拇指和食指捏起那把鑰匙對著光看,“齒痕和之前那些都不一樣。更密,尾端有道波浪槽。”
小織走過來,低頭看了一眼。“老式鎖。這種槽我見過,以前礦區舊辦公樓的那種鐵皮櫃,鎖芯就長這樣。至少是二十年前的東西了。”
“鎖芯越老,鎖著的地方越舊。”陳默把鑰匙放回桌上,“礦區外圍有一片舊裝置區,上個月我從圍牆外面路過,瞥見過一扇鏽鐵門。”
他推開窗。夜風灌進來,吹得桌上那張紙條掀起一角。礦區方向的機器聲已經停了,安靜得能聽見遠處有野狗在叫。
第二天一早他就出門了。鑰匙裝在口袋裡,走路的時候硌著大腿。
礦區外圍的舊裝置區在圍牆拐角,平時沒人去,荒草長得齊腰高。他在草叢裡趟出一條路來,褲腿上扎滿了鬼針草的刺。
那扇鐵門還在。鏽得比上次更厲害,門板上鼓起的鏽泡有硬幣大小。鎖孔藏在把手下方,他蹲下來,撥開蜘蛛網,把鑰匙插進去。
鎖芯裡面大概也鏽了,轉第一下的時候有點澀。他來回擰了兩次,第三下的時候咔嗒一聲,鎖開了。
門後是一段向下的臺階。水泥臺階,窄而陡,貼著牆往下延伸。空氣裡有股陳舊機油和溼灰混在一起的味道,腳踩下去,臺階上的灰塵厚得像踩在雪裡。臺階不長,大概十三四級。
底部是一間舊裝置間。不大,目測也就十來平方。牆邊堆著幾臺報廢的配電櫃,儀表盤的玻璃碎了一半。頭頂的燈管早就壞了,光從臺階上方那扇開啟的鐵門漏下來,剛好照到屋子中間一塊空地上。
他在裝置間裡站了一會兒,讓眼睛適應光線,確認沒有其他出口,然後沿原路返回。鐵門重新帶上,鎖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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