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偏西的時候,閘口北邊又來了動靜。這回不是兩個人,是三個。腳步聲比上午那撥重,踩水的聲音也更沉。陳默抬手,鐵甲和小劉各歸各位,【今晚打老虎】縮回橫巷口。
三人在閘口前十幾步停住。打頭那個沒穿灰外套,穿一件舊皮甲,背上斜著一把長刀,ID掛著【北嶺】。後面兩個一個背盾,一個提燈。北嶺先開口:“你們守閘的?”陳默說:“守閘的。往北走,別往南。”北嶺沒動,打量了陳默一眼,又看了看鐵甲腰後的短鎬和閘門上的輪盤,說:“我們不是灰外套。過來看看閘,不搶。”陳默說:“看可以。閘不能碰。”北嶺往前走了兩步,蹲下看了看閘門底下的水線,說:“這閘關不死。你們守它,是怕人放水?”陳默說:“你問得夠多了。”
北嶺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水,說:“行。不問了。我們往北走。”他轉身帶人往回走了幾步,忽然停下,回頭說:“灰外套那邊在招人,價出得高。你們這幾個人,守不住這條閘。”陳默說:“守不守得住,不用你操心。”北嶺笑了一下,帶人走了。
【今晚打老虎】從橫巷口探出頭:“這人話多。”陳默說:“他是來遞話的。灰外套要動這條閘,先派個人來看看我們幾個人。”鐵甲說:“那今天這波,就是試水的。”陳默說:“對。明天可能真來。”小劉把弩重新架好,說:“那今天還收工嗎?”陳默看了一眼天,說:“收。回去。明天多帶人。”
四人從暗河主道退回去,穿過沉廳、檔案室,下到暗河口,沿林子東南路出來。天已經暗了,舊貨場東口的攤子收了,只剩一個賣夜宵的還在支棚子。陳默沒停,帶人從後巷回織夢閣。
推門進去,小織正把飯端上桌。沈川從桌邊站起來,問:“今天怎麼樣?”陳默把北嶺的事說了。沈川聽完,說:“灰外套在招人,說明他們人手不夠。但北嶺能摸到閘口,說明閘口的位置已經傳出去了。”陳默說:“明天多帶人,把閘口守滿一天。要是他們真來,就堵在這打。”
小織把碗筷擺好,幾人坐下吃。鐵甲把新短鎬擱在門邊,說:“明天我帶小劉和【今晚打老虎】,守閘口正面。”陳默說:“再加林雨棠和秦昭。六個人,分兩組,輪著盯。閘口窄,人多了展不開,六個正好。”沈川說:“那我在織夢閣盯著舊貨場方向,有動靜讓小劉跑回來報。”
林雨棠把短刀從桌上拿起來插回腰後,說:“行。明天我站南段那頭。”秦昭把新重甲套上試了試,說:“我守閘門正面,扛一下。”陳默說:“你站鐵甲側面,別頂正面。正面鐵甲來,你補位。”秦昭點頭。
【今晚打老虎】蹲在牆角喝了碗水,說:“北嶺那隊,明天會不會跟灰外套一起來?”陳默說:“不一定。北嶺自己說了不站邊。他是來遞話的,不是來打的。”小劉說:“那灰外套明天來幾個人?”陳默說:“不知道。但閘口窄,來多了也沒用。他們在閘口擺不開陣。”沈川說:“所以他們可能從南段繞。”陳默說:“南段水深,繞過來也慢。我們守著閘口,兩頭都能看。”
小織把乾糧和水囊備好,又把庫房裡的藥水拿出來數了數,還剩五瓶。陳默說:“五瓶夠了。明天要是打起來,先吃藥,別硬扛。”鐵甲把新盾擱在門邊,說:“行。”
晚上,幾人圍在桌邊。小織把剩下的乾糧分了,又把五瓶藥水擺上桌。陳默看了一眼,說:“一瓶給我,一瓶鐵甲,一瓶林雨棠,一瓶秦昭,最後一瓶放小劉那,誰沒血了誰喝。”小劉點頭,把藥水收進腰包。
鐵甲把新盾立在門邊,說:“閘口正面我扛。但醜話說前頭,要是灰外套來十個人以上,我一個人頂不住。”陳默說:“十個人也擺不開。閘口就兩米寬,他們一次最多上三個。”鐵甲說:“三個我扛得住,六個就得退。”林雨棠把短刀擱在桌上,說:“南段水深,我游過去得半分鐘。要真有人從南段繞,我攔不住,只能拖。”陳默說:“不用你攔。你看見人就往回撤,撤到閘口,我們合圍。”
秦昭把新重甲肩帶又緊了一格,說:“我站你側面,幫你補漏。但甲沉,我轉身慢,有人繞後你得喊我。”鐵甲說:“行。”【今晚打老虎】蹲在牆角,說:“我守橫巷口,有人從後面摸過來我先報信。”陳默說:“你和小劉一個在前一個在後,別都杵一起。”
小織把水囊挨個擺好,說:“明天要是打起來,我在織夢閣等。中午要是沒信,我讓沈川去舊貨場找人。”沈川從裡間出來,說:“別急著找人。他們打起來,人多了反而亂。先等訊號。”陳默說:“對。打起來會放訊號彈,你看見藍煙再動。”小織點頭。
陳默把灰燼擱在床頭,說:“明天五點半起,六點出發。趕在他們前面到閘口。”鐵甲把盾靠在門邊,林雨棠把刀插回腰後,秦昭去院裡把新甲晾乾。陳默躺下的時候聽見外頭風不大,晾衣繩上的鐵釦偶爾碰一下。
鐵甲把新盾靠在門邊,試了試肩帶長度,又調短了一格。林雨棠坐在桌邊把短刀抽出來,拿布蹭了兩下刀口,插回去。秦昭從院裡進來,新重甲掛在胳膊上,說:“肩帶縫過了,明天穿不磨肩膀。”小織把水囊挨個擺在牆角,又把乾糧分成六包,擱在桌上。
陳默坐在桌邊沒動,把灰燼拆開,退下彈匣數了一遍,又壓回去。他看了一眼桌上那五瓶藥水,說:“小劉,你那瓶放腰包最外頭,一摸就夠著。”小劉點頭,把藥水從桌上拿起來塞進腰包側袋,拍了拍。鐵甲說:“閘口正面我扛。你們別全擠過來,擠多了反而展不開。”林雨棠說:“我站閘口左邊那塊幹石頭上,看得見北邊來路。”秦昭說:“我站鐵甲右後,補位。”【今晚打老虎】說:“我守橫巷口,有人從後頭摸過來我敲牆。”陳默說:“行。訊號彈在我包裡,打起來我就放。沈川看見藍煙再動。”
沈川從裡間出來,說:“訊號彈放完,你們最多撐一炷香。一炷香援兵不到,就退。”陳默說:“退到沉廳,沉廳窄,閘口丟了也能堵。”鐵甲把盾往門邊一靠,說:“那今晚早點歇。”
鐵甲把新盾立在門邊,拍了拍盾面,說:“這面比原來那面沉,扛的時候重心得往前壓,不然容易被砸偏。”陳默說:“明天你站定了別動,讓灰外套先撞上來。你一動,陣型就散。”鐵甲點頭。
林雨棠把短刀插回腰後,又抽出來試了試拔刀角度,說:“我在左邊石頭上,離閘口七八步。他們要是從北邊下來,我先看見,我喊一聲。”陳默說:“喊完別衝,等他們進閘口再打。閘口一堵,他們進不來。”林雨棠說:“知道。”
秦昭把新重甲掛在院裡晾著,進來坐在桌邊,說:“我這甲沉,跑不快。打起來我不管追人,只管補位。”陳默說:“對。你就站鐵甲右後,誰漏了你補誰。”秦昭說:“行。”
小劉把弩靠在牆邊,箭壺擱在桌上,數了一遍箭,說:“二十支。打守夜人用的,普通怪用短刀。”陳默說:“灰外套不是怪,沒血條。弩箭射人不划算,你留著射關鍵位置。”小劉說:“那我就等他們有人想繞後,我射腿。”
【今晚打老虎】蹲在門檻上,把鞋帶解開重新系了一遍,說:“我守橫巷口,有人從後面摸過來我敲牆。敲一下是有人,敲兩下是很多人。”陳默說:“行。你敲完就退到閘口來,別自己頂。”
小織把水囊挨個擺好,說:“訊號彈放完,我在織夢閣看著。要是看見藍煙,我就去舊貨場找人。”沈川從裡間出來,把圖擱在桌上,說:“北嶺今天說的那話,你們別全信。他說灰外套在招人,也可能是在給自己抬價。”陳默說:“不管他。明天來了就打,不來就繼續守。”
林雨棠把短刀擱回桌上,從腰後解下那根短法杖,擰了擰杖頭的銅環,說:“我站左邊石頭上,用火系砸。灰外套穿得多半是皮甲,火能燒穿。”陳默說:“你站石頭可以,但別站太靠前。他們要是衝你,你往後跳,別硬擋。”林雨棠說:“我又不傻。我放完兩輪火就往後挪。”秦昭說:“你放火的時候我得離你遠點,上次你火球差點燒我袖子。”林雨棠說:“那次是我沒瞄好,這次不會。”
鐵甲把新盾立好,說:“閘口正面我扛。你們別全擠過來,擠多了反而展不開。”小劉把弩靠在牆邊,箭壺擱在桌上,說:“我二十支箭,射腿用。灰外套不刷血條,我專挑想繞後的人射。”【今晚打老虎】蹲在門檻上,說:“我守橫巷口,有人摸過來我敲牆。”陳默說:“行。小織在織夢閣等訊號,沈川看圖,小劉管箭,【今晚打老虎】管後路。”沈川從裡間出來,把圖擱在桌上,說:“北嶺今天那話別全信。他可能給自己抬價。”陳默說:“不管他。明天來了就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