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國把昨晚從昌平老地主家坑來的厚重樟木箱,穩穩當當地鎖進了床頭櫃最底層的暗格裡。腦子裡回顧著今天許大茂跟程建軍那場“兩百塊買劈柴”的年度大戲,嘴角就不自覺地直往上翹。
【叮!檢測到宿主完成“借刀殺人·坑殺程建軍”支線,系統正在持續結算後續情緒發酵獎勵……】
【當前歡樂值餘額:!】
王建國走到門邊,擰開搪瓷臉盆上的水龍頭,慢條斯理地洗著手。剛拿毛巾擦了兩下,眼角餘光就瞥見中院那排避風連廊底下,一道瘦削的身影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
是秦淮茹。
她從家裡搬了個小矮板凳出來,先是朝著前院方向張望了半天,算計著下班的人流時間,然後才把板凳端端正正地擺在了傻柱天天上下班必經的垂花門正對面。
王建國冷笑一聲。這套路,他熟。
他沒急著看戲,而是轉身從櫃子裡抓了一小把炒熟的香瓜子,揣進口袋,溜溜達達地繞到後院。
後院裡,聾老太太正坐在自家門口的小馬紮上,眯著眼打盹曬太陽。
“老太太,嘛呢?”王建國笑著湊過去,把瓜子遞到老太太手裡,“給您帶了點零嘴兒。”
“建國啊,”老太太眼皮抬了抬,接過瓜子,“無事獻殷勤,說吧,又憋著什麼壞水呢?”
“瞧您說的,”王建國壓低聲音,朝中院方向努了努嘴,“我哪敢啊。就是剛瞅見中院有人演大戲呢,天寒地凍的,穿個單衣裳給男人縫褲子,也不知是圖個針線情,還是圖人家飯盒裡的那點葷腥。我怕您耳背錯過了好戲,特來跟您通個風報個信。”
聾老太太渾濁的眼睛裡精光一閃,嘴角撇了撇:“又是那個不省心的狐媚子?”
王建國但笑不語,剝開一顆瓜子,將瓜子仁遞到老太太嘴邊,只說了句:“傻柱快下班了,飯盒裡……據說是紅燒排骨。”
“哼!”聾老太太把手裡的瓜子往藤椅上一拍,拄著柺杖“噌”地就站了起來,“老婆子我今天就去當回惡人,省得我們家柱子那點家底,全被人當褲子一樣掏空了!”
王建國看著老太太氣沖沖的背影,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回屋,靠在門框隱蔽處,如同運籌帷幄的導演,冷眼看著這場由自己親手拉開帷幕的苦情戲。
中院跟前院交界的那排避風連廊底下,秦淮茹身上穿著那件早就不符合初冬氣候的單薄碎花小夾襖,最上面的兩顆盤扣故意沒扣緊,露出一小片在冷風裡凍得微微發白的鎖骨。她膝蓋上攤著一條傻柱前兩天剛剛被門鐵釘掛破的藍色工裝長褲,手裡拿著針線,正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縫得極慢。
冷風一陣陣往穿堂洞裡灌,秦淮茹不時抬起骨節泛紅的手背,輕輕抿著散亂下來的一縷碎髮,再朝著通紅的指尖哈上一口熱氣,眼眶裡含著兩包亮晶晶的秋水,活脫脫一尊望夫石,那叫一個楚楚可憐。
【彈幕飄過:好傢伙,白蓮花專屬BG在現場環繞播放!】
【前方高能預警:秦淮茹“釣凱子終極技能·道德綁架加誘惑”已進入一級戰備狀態!】
【導演(我)搖了搖頭:演員已就位,燈光(沒有),攝像(我),最強配角(聾老太太)正在趕來的路上。這出戲,穩了。】
下午五點半,天色剛擦黑。紅星軋鋼廠下班的人流已經陸陸續續湧進了四合院。
傻柱兩手各提著一個沉甸甸的網兜,網兜裡分明裝著兩個大號鋁製網格飯盒,正隨著他的腳步晃晃悠悠。一股極其濃郁的紅燒排骨夾雜著大蔥炒雞蛋的油水香氣,順著冷風就從前院飄進了穿堂門。
傻柱今兒心情本就在及格線以下。昨天易中海因為二號軋機技改的事兒在廠裡臉面丟盡,晚上拉著他喝了半頓悶酒;今天在廚房,李副廠長因為昨晚在一食堂被戲弄的事兒,雖然沒抓到是誰丟的土坷垃,但對一食堂的所有廚子也是沒給好臉色。
剛一踏進中院垂花門,傻柱一抬頭,正對上秦淮茹那張凍得梨花帶雨、又滿是關切的臉孔。
“柱子……你回來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