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周把刀在磨刀石上最後蹭了一下，拇指貼著刀刃試了試鋒利度，彎腰從案板底下端出一隻鐵盆接在案板邊沿，拿布擦了擦手上的油漬，開始分肉了。
“承鼎，你過來看著。”老周抬頭喊了一聲。
蔣承鼎從井臺邊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走過來，站在老周旁邊彎腰看著案板。
老周用刀尖在豬後腿上比劃了一下：“前腿肉做臘肉，後腿肉灌腸，五花留著炒菜燉湯，脊骨剁塊燉湯。”
蔣承鼎點頭：“聽你的，你切就行。”
老周手裡的刀沿著豬腿骨往下走，刀鋒貼著骨頭和肉之間的筋膜切進去，刀刃在骨面上刮過時發出細微的聲響，一塊完整的腿肉從骨頭上剝離下來，翻了個面擱在案板邊沿的鐵盆裡。
蔣承鼎彎腰端起來掂了掂重量：“這塊得有七八斤。”
老周抬頭看了他一眼：“九斤三兩，我手裡有數。”
蔣承鼎把肉擱進旁邊的盆裡，彎腰看老周切第二塊。
老周手裡的刀又沿著第二塊骨頭切進去，刀刃劃過筋膜的聲響持續而均勻，像一段不緊不慢的節奏。
“周叔，你這刀工練了多少年了？”蔣承鼎蹲在案板邊看著老周手裡的動作。
老周沒有抬頭，手裡的刀繼續沿著骨頭走：“我十六歲開始殺豬，今年五十七，四十一年了。”
蔣承鼎蹲在旁邊沒有再問，看著老周把腿肉從骨頭上完整地剝離下來。
肉塊翻了個面擱進盆裡，案板上的骨頭被老周拿起來擱在旁邊的筐裡，骨頭表面的肉已經剔得乾乾淨淨，幾乎沒有殘留。
蔣承靖蹲在案板另一頭，面前擱著一大塊切好的豬後腿肉，手裡攥著一把切肉刀，把肉塊切成手指頭粗的條。
切完幾刀之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切的肉條，又看了一眼蔣承盛手裡切的，比他細了不少，拿刀尖撥了一下自己切的肉條：“我這個是不是太粗了？”
蔣承盛沒抬頭：“你那個燉臘肉合適，灌腸得再細一點。”
蔣承靖低頭把自己切的肉條重新改了一刀，細了半寸，又看了一眼蔣承盛的，還是比他粗，又改了一刀。
蔣承盛抬頭看了他一眼：“你再改就成肉末了。”
蔣承靖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最後那條被改了三次的肉條，已經比原來的細了大半：“行，這個差不多了。”
他把切好的肉條攏進旁邊的盆裡，又拿起第二塊肉繼續切。
肉切好了，王翠翠拿著配好的調料攪拌均勻，醃上一會入味。
蔣承宸蹲在蔣承靖對面，手裡攥著一塊刮乾淨的豬腸衣，正在用清水往裡面灌，把腸衣裡裡外外衝乾淨，灌滿水又放掉，反覆衝了四遍。
蔣承昌蹲在他旁邊，手裡攥著一隻灌腸用的竹漏斗，漏斗嘴插進腸衣口裡試了試鬆緊，又拔出來重新插了一次：“這個口子剛好，不會漏。”
蔣承宸把衝乾淨的腸衣遞過去，蔣承昌接過來把漏斗嘴重新插進腸衣口，拿棉線在介面處紮了一圈：“行了，灌肉吧。”
蔣承宸接過灌好漏斗的腸衣，拿小勺子舀了一勺肉條塞進漏斗口，用筷子往下捅了捅，肉條順著漏斗嘴滑進腸衣裡，腸衣慢慢鼓起來，邊緣鼓起圓潤的弧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