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家子人都默默陪著蔣阿爺吃飯,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落在老人身上,生怕他吃得累著、身子不適。
就在這份安穩靜謐的氛圍裡,院門外傳來一陣熟稔的腳步聲,緊接著是輕輕推開院門的動靜,沒有敲門,自然又隨意。
夏聿珩常來禾田村,寒暑假大半時間都耗在蔣家,早已不是需要客套拘束的外客。村裡的小路、蔣家的規矩、院裡的佈局,他比很多串門的鄰里還要熟悉。
他兩手提著滿滿兩大袋東西,步子從容跨進院子,目光第一時間穿過廳堂,落在飯桌旁的眾人身上。
一眼看見坐在主位、身形消瘦、氣色孱弱的蔣阿爺,夏聿珩眼底瞬間凝起一絲真切的擔憂,腳步微微加快幾分。
屋裡最先聽見動靜的是眼尖的麥芽,她下意識抬眼看向門口,看見那道熟悉的挺拔身影,眼底立刻亮起一抹細碎的光亮,嘴角不自覺輕輕彎了彎。
蔣承盛幾兄弟不用多想,不必起身客套招呼,心裡清楚,是夏聿珩來了。
夏聿珩提著東西徑直走進堂屋,進門先對著主位的蔣阿爺微微躬身,神態恭敬又親近,沒有半點生疏客套。
“阿爺,我聽訊息說您身子不舒服,特意回來看看您。”
夏聿珩的聲音溫和沉穩,落在安靜的堂屋裡格外清晰。
蔣阿爺聞聲緩緩抬眼,看見是他,原本帶著疲憊的眉眼瞬間舒展不少,嘴角揚起溫和笑意,抬手輕輕擺了擺。
“是聿珩來了,不用這麼客氣,過來坐,正好趕上飯點,一起吃。”
夏聿珩應聲點頭,順勢將沉甸甸的袋子放到桌邊地面。袋子敞著邊角,能看見裡面裝著營養奶粉、罐裝麥乳精、滋補乾貨,還有幾盒軟糯糕點,全是挑出來適合體虛老人休養的物件。
葉紅芋看在眼裡,心裡暖意湧動,開口嗔了一句。
“你這孩子,每次來都破費,家裡什麼都不缺,好好吃飯就行,總帶這麼多東西。”
夏聿珩側身看向葉紅芋,神色坦然溫柔,語氣帶著晚輩的乖巧。
“小嬸,阿爺生病了,這些都是溫和滋補的東西,不燥不烈,剛好適合休養身子。我常受蔣家照顧,這點心意是應該的。”
說完,他也不用誰特意安排位置,熟門熟路拉過旁邊空置的板凳,挨著蔣承鼎坐下,動作自然流暢,儼然半個蔣家人。
蔣阿奶看著他這副不見外的模樣,笑得眉眼慈祥,拿起乾淨碗筷,給他添上滿滿一碗溫熱的白飯。
“快吃,菜都是家裡剛做的,新鮮得很,特意回來趕上熱飯,有口福。”
“謝謝阿奶。”夏聿珩禮貌道謝。
他沒有急著夾葷菜,目光先落在蔣阿爺身上,輕聲細語詢問,句句只關心當下身體狀況,不談家事、不問營生。
“阿爺,這幾天是不是很難受?胃口能不能吃得下東西?有沒有好一點?”
蔣阿爺慢慢放下手裡的小勺,輕輕喘了口氣,神色平和。
“沒大礙,就是年紀大了,身子虛了點,養兩天就好了。辛苦你們小輩一個個都掛記著。”
“應該的。”夏聿珩應聲,眼底帶著真切的心疼,“您平日裡太操勞,總想著幫村裡人看病、幫家裡兜底,從來不肯好好歇著,這次剛好趁著休養,好好鬆一鬆。”
李玉梅坐在一旁聽著,心裡暗自點頭。這麼多年看著夏聿珩長大,這孩子心性端正、懂事通透,從不打聽旁人私事,待人永遠真誠坦蕩。
王翠翠順勢給他夾了一筷子清甜的菜心,笑著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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