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承盛聽見動靜,快步跑去開門。
院門一開,草墩一行人魚貫而入,臉上帶著少年鮮活的朝氣,目光先掃向堂屋,看見蔣阿爺,神色立刻收斂,快步走上前。
“蔣阿爺,聽說您病了,我們特地過來看看。”
其餘幾人跟著問好,態度恭敬。
蔣阿爺看著這群從小看著長大的年輕人,臉上露出溫和笑意,輕輕點頭。
“你們都來了,有心了,快坐,不用拘謹。”
草墩幾人沒有隨意落座,轉頭看向剛洗完手走出來的麥芽,眼裡揚起熟稔的笑意。
“麥芽,好久沒見。”
麥芽看著一張張熟悉面孔,眉眼彎起。
“你們怎麼一起過來了?”
“聽村裡人說你回村,順帶聽說阿爺身子不舒服,大夥就結伴過來。”草墩笑得質樸,眼底藏著幾分成年人的沉鬱,“最近大家都忙,難得湊齊。”
幾人走到院裡石凳旁坐下,隨口聊著近況。
不再是當年只會滿山瘋跑的小孩,話語之間,藏著各自謀生的壓力。有人跟著師傅日復一日打磨手藝,有人在外周旋,日子過得如履薄冰。往日朝夕相伴,如今見面的機會越來越少。
草墩側頭看向麥芽,聲音壓低幾分:“我們幾個今天過來,除了探望阿爺,還有件事想找你。”
麥芽微微一怔,坐直身子。
“什麼事?”
旁邊一個夥伴抬手按了按腰間,動作很輕,幾乎一閃而過,旁人很難捕捉。
草墩掃了一眼堂屋,確認蔣阿爺、夏聿珩幾人沒有留意這邊,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
草墩壓著嗓音傾身靠近,眼底那點刻意藏住的沉鬱,在夜色裡愈發清晰。
麥芽心頭微微一緊,下意識收斂了臉上鬆弛的笑意。
她太瞭解這群發小了。
禾田村在外人看著只是普通鄉村,可只有土生土長的他們心裡清楚,村裡大半人家早年都在城裡討生活,遊走在灰色邊緣。看似是學手藝、做小生意,實則都靠著道上人脈紮根立足,不少家庭早早就在市區置了房產家底,看著隨性散漫,實則根基穩得很。
他們從來不是走投無路的底層混混,只是習慣了凡事藏三分,遇事不外露。
院裡晚風輕拂,石凳旁的氛圍瞬間和堂屋的溫馨煙火割裂開來。
麥芽抬眼看向草墩,語氣平靜:“有什麼事直說就行,不用藏著掖著。”
草墩抬眼飛快掃了一眼堂屋,夏聿珩正低頭陪著蔣阿爺說話,蔣阿奶坐在一旁剝花生,一眾蔣家小輩各自閒適,沒人分心留意院子這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