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晚走上講臺,從粉筆盒裡拿了兩根粉筆,一根白的,一根紅的,左右手各一根。
底下有人小聲嘀咕:“左右開弓?她這是要幹嘛,表演雜技呢?”
下一秒,教室裡就沒人說話了。
白粉筆落在左邊黑板上,走的是純代數的路子,一上來就把幾何圖形整個拋開,把題目裡所有的條件翻譯成了一串座標和方程,然後消元,換元,步步緊逼,式子一行一行的往下淌,跳步跳的大膽,可每一步都踩的結結實實。
紅粉筆落在右邊黑板上,走的完全是另一條路,她先在黑板上畫了個立體圖,硬生生把這個平面幾何的問題抬進了三維空間,建了個空間向量,那幾個原先擰成死結的條件,在空間裡頭忽然就散開了,各歸各位,三下五除二就捅到了結論。
兩隻手交替著寫,白粉筆寫累了換紅粉筆,嗒嗒嗒的聲音跟下雨似的,粉筆灰簌簌的往下掉。
三分鐘。
兩根粉筆頭先後扔回了粉筆盒,黑板上左邊一片白,右邊一片紅,中間用一道豎線隔開,兩種解法並排躺著,乾乾淨淨,一個塗改的印子都沒有。
“解完了,”林聽晚拍了拍手上的粉筆灰,“左邊這條路穩當,考試的時候用,保分,右邊這條路快,競賽搶時間的時候用,省下來的時間夠多做一道大題,老師您看哪條順眼用哪條。”
教室裡死一般的安靜。
王老站在黑板前,揹著手,從左看到右,又從右看到左,看了足足一分鐘,忽然一巴掌拍在了講臺上,震的保溫杯裡的枸杞都跳了起來。
“好,好啊,”老頭激動的臉都紅了,圍著黑板轉了一圈,指著右邊那個空間向量,“這一招,這一招太賊了,平面裡解不開的死扣,抬到空間裡自己散架了,這個思路我帶了三屆競賽生,沒一個能自己想到的,你這是從哪兒學來的?”
“做題做多了,瞎琢磨的,”林聽晚面不改色的把功勞推給了勤奮,“平面走不通就上天,天再不通我就挖地,反正不能在一棵樹上吊死。”
“噗,”後排有個男生沒繃住,笑出了聲,隨即趕緊捂住嘴。
“瞎琢磨能琢磨出這個,那全天下的數學老師都得下崗,”王老擺擺手,眼睛亮的嚇人,轉頭對著全班說,“都看見了吧,這就是我說的靈氣,這丫頭比你們多半條路,你們還在平面上爬呢,人家己經學會飛了,行,我剛才的話算數,林聽晚,以後我的課,你想來就來,不想來就在家睡覺,睡出好成績也算你的本事。”
底下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聽課自由,真給了,第一課就給了。
季明軒坐在座位上,金絲眼鏡後面的那雙眼睛,從林聽晚上臺的那一刻起就沒挪開過。
他盯著黑板上那兩種解法看了很久,越看心裡越不是滋味,那個空間向量的思路,他連邊都沒摸到,可人家隨手就寫出來了,寫的還那麼輕鬆,跟玩兒似的。
兩年,整整兩年,他都是臨江一中站在最頂上的人,結果這個月先是被月考碾了一回,又被選拔賽碾了一回,今天這是第三回,當著他最服氣的老師碾的。
【叮——檢測到隱藏成就“技驚西座”達成,獎勵學識值+80,當前學識值餘額:2545。】
【叮——檢測到關鍵人物季明軒產生強烈競爭意識,該人物判定為良性對手,無惡意值,建議宿主保持接觸,此類人物對宿主的成長線存在正向推動。】
“良性對手,”林聽晚在心裡應了一聲,收拾著講臺上的卷子,“行吧,反正比林嬌嬌那種惡臭選手強多了,至少人家輸了不扔紙條。”
下課鈴響的時候,王老抱著保溫杯樂呵呵的走了,走之前還特意繞到林聽晚桌邊,壓低聲音說了一句:“丫頭,好好跟我學,今年的省一,我保你有戲,你要是爭氣,咱們衝一衝國集也不是沒可能。”
教室裡的人陸陸續續的往外走,三三兩兩的還在議論剛才那兩種解法,有人路過林聽晚桌邊的時候,眼神跟看神仙似的。
林聽晚把書包往肩上一甩,準備去食堂乾飯,集訓隊耗腦子,她現在餓的能吞下一頭牛。
剛走到教室門口,一個身影橫在了她面前。
季明軒站在門框邊上,金絲眼鏡片反著走廊的光,個子比她高出大半個頭,居高臨下的看著她,那雙眼睛裡沒有敵意,倒燒著一股壓不住的勁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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