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車。”陸子昂說。
“子昂哥哥……”
“我說下車，”他的聲音冷了下來，“我現在不想看見你，項鍊的事，退婚的事，你騙我的事，我需要時間捋一捋，你自己打車回去。”
林嬌嬌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可陸子昂連看都沒看她一眼，她只能推開車門下去，腳剛沾地，保時捷就嗡的一聲竄了出去，尾氣噴了她一裙子。
與此同時，馬路另一頭。
【叮——檢測到關鍵人物陸子昂認知修正完成度提升，火葬場引線燃燒進度：百分之三十五，悔意值己啟用。】
“喲，百分之三十五了，”林聽晚在心裡笑了一聲，“這才哪兒到哪兒啊，他連我一根手指頭都還沒摸到呢，就悔成這樣了，那往後的日子他可怎麼熬。”
【叮——系統提示，此類目標的悔恨具有遞進性，宿主當前只需保持無視，悔恨值將自行發酵。】
“懂，”林聽晚咬了一口唐糖遞過來的冰棒，“晾著唄，晾魚乾兒嘛，太陽越大，越透。”
花開兩樹各表一枝，陸家別墅，晚上十一點。
陸子昂把自己關在書房裡，燈沒開，就開了桌上一盞檯燈。
他翻箱倒櫃翻了半個多小時，終於在一個抽屜的最底層，翻出來一箇舊相框，玻璃上落了層灰，那是十六歲那年兩家聚餐時拍的合影，照片上的林聽晚站在最邊上，穿著肥大的校服，臉圓的發腫，劉海厚的像門簾，整個人縮在角落裡，恨不得把自己藏進照片外面。
當時他就是嫌這張照片丟人，才隨手塞進了抽屜最底下。
陸子昂用袖子把玻璃上的灰擦乾淨，盯著照片看了很久，然後又開啟手機，翻出白天讓人從貼吧儲存下來的那張側顏照。
兩張臉，隔著一個螢幕並排躺著。
一個是他退婚時連多看一眼都嫌髒的，一個是他現在盯著看了半個鐘頭都挪不開眼的。
明明是同一個人。
他忽然想起來很多年前的事，那時候林聽晚還沒發胖，八歲，扎兩個小辮子，坐在林家院子裡的鞦韆上，晃著腿衝他笑，他翻牆摔破了膝蓋，是她拿自己的手帕給他按住的傷口，手帕上繡著一朵歪歪扭扭的小花，她自己繡的。
後來他長大，身邊的圈子越來越大，見的人越來越多，而她一年比一年胖，一年比一年沉默，他就慢慢覺得，這個未婚妻拿不出手了。
於是認親宴那天，他摔了那個平安扣，當著所有人的面，摔的乾脆利落。
他以為他甩掉的是個累贅。
現在才知道，他親手摔碎的，是別人做夢都想撿的寶貝，而且這塊寶貝，本來就刻著他的名字。
陸子昂把兩張照片並排放著，越看越覺得喉嚨發堵，堵的喘不上氣，他抓起桌上的菸灰缸想砸點什麼，舉到半空又放下了，最後整個人往椅子上一癱，盯著天花板，一夜沒閤眼。
凌晨三點，他鬼使神差的點開微信，找到那個不知道多少年前加過、從來沒聊過天的頭像，打了刪，刪了打，最後發出去五個字。
“晚晚，睡了嗎。”
紅色感嘆號。
對方己開啟好友驗證，你還不是她的好友。
陸子昂盯著那個感嘆號看了半天，忽然笑了一聲，笑的比哭還難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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