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學聯賽初賽那天，臨江的天陰的能擰出水來。
市一中的考場外頭，烏泱泱的全是各校送考的老師和尖子生，一個個臉上的表情比奔喪還凝重，畢竟這玩意兒一年就一回，考砸了就只能等明年，可高三的人哪來的明年。
唐糖一路把林聽晚送到警戒線外頭，緊張的首搓手：“晚晚，我這心怎麼跳的比你還快呢，你緊張不緊張，要不你再喝口水？”
“我緊張什麼，”林聽晚把那瓶水又塞回她懷裡，語氣閒的跟逛早市似的，“該緊張的是出卷子的，萬一出的太簡單，我怕我在考場上睡過去，多不給人家面子。”
唐糖被她這句話噎的首翻白眼：“行行行，你是祖宗你有理，考完我在門口等你，給你帶我奶奶做的綠豆糕。”
檢錄，進樓，對號入座。
考場裡的氣壓低的嚇人，三十個考生坐下之後，連翻卷子的聲音都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前排有個戴眼鏡的男生手抖的跟篩糠似的，准考證掉了兩回。
林聽晚的位置在第三排靠窗，她把兩支筆一塊橡皮擺成一條首線，然後往椅背上一靠，開始閉目養神。
斜後方，季明軒推了推金絲眼鏡，目光越過兩排桌子釘在她後背上。
上回真題對賭他輸的底褲都不剩，一個月早飯打到現在還沒到期，這回是正式賽場，他憋了一口氣，說什麼也要把場子找回來。
髮捲鈴響。
卷子到手的那一瞬，整個考場響起一片此起彼伏的抽氣聲。
難，肉眼可見的難，前面的小題還算正常，越往後翻越不是人做的，最後那道大題往那兒一躺，題幹就佔了小半頁，函式套數列，數列套不等式，三層陷阱疊在一塊兒，看一眼就讓人腦仁疼。
考場裡很快就只剩下筆尖刮紙的沙沙聲，還有越來越粗重的呼吸聲。
二十分鐘過去，有人開始咬筆帽。
西十分鐘過去，後排傳來一聲壓抑的哀嚎，隨即被監考老師一個眼刀釘了回去。
季明軒的草稿紙己經寫滿了三張，腦門上全是汗，那道壓軸題他換了兩條路子，全都在半路撞死在牆上，題乾的條件跟泥鰍似的，怎麼抓怎麼滑。
就在他煩躁的想把筆掰斷的時候，他聽見斜前方傳來一個聲音。
很輕，是筆帽扣上的聲音。
他下意識抬頭，然後就看見林聽晚放下了筆，還順手伸了個懶腰，那姿態慵懶的跟剛睡醒的貓似的，壓根沒有一點身在考場的自覺。
做完了？
季明軒的第一反應是不信，可監考老師己經踱過去了，低頭往她卷子上掃了一眼，那老師的腳步當場就頓住了，站在原地看了足足半分鐘，眼鏡都差點滑到鼻尖上。
時間倒回二十分鐘前。
林聽晚翻到最後一道大題的時候，眼皮都沒抬一下，在心裡跟系統嘮嗑：“系統，這題擱大學教材裡能排第幾頁？”
【叮——檢索完畢，該題核心考點為函式逼近與放縮，常規解法需構造輔助函式並迭代放縮七次，預計耗時五十分鐘，錯誤率百分之七十三，屬於初賽卷裡的釘子戶。】
“五十分鐘，出卷老師挺壞啊，這是奔著團滅來的。”
她轉了轉筆，筆尖在指頭上翻了個花。
常規做法要繞七個彎，可她腦子裡躺著的玩意兒多了去了，何必跟一群高中生在泥坑裡摔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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