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無限遊戲里回收boss》第206章 時間書店 47(2)

作者:念安L1·1天前

晏無咎沒有說話。他看著窗外,沉默了很久,然後把手放在窗臺上。季眠也把手放了上去。他們的手並排放在窗臺的邊緣,沒有碰到彼此,但它們的距離剛好可以容納一個即將到來的觸碰。

下午的時候,季眠站在那扇門面前。他今天沒有推門。他只是站在那裡,看著門板上的太陽刻痕。那些刻痕比昨天更深了——像是一道正在緩慢生長的印跡,在每個重置的間隙裡自行加深。晏無咎站在他身邊。“你今天不推門了?”

“今天不推了。”季眠說,“我今天只是想看看它。”

“為什麼?”

季眠沉默了一會兒。他看著那些刻痕,然後在灰白色的光裡說:“因為我推門進去的時候,看到的是你的過去。我不需要再看了。我已經知道了。”

晏無咎沒有問“知道了什麼”。他站在那裡,和季眠一起看著那些刻痕,像在看一幅他知道自己不在其中、但已經被它改變了的畫面。“那你站在這裡的時候,在想什麼?”他問。

季眠沒有回答。他站在那裡,看著門板上的太陽刻痕,在灰白色的光裡安靜地泛著光。他想起那個鏡中的晏無咎,坐在金色光裡,看著一面螢幕。他想起那道聲音說:“它從一開始就是用來救你的。”他想起很多個自己——畫太陽的,塞糖的,畫畫的,寫紙條的,跨過界線的——每一個都在為這一刻做準備。

“我在想,”季眠終於說,“這條路我終於走完了。”

晏無咎沒有說話。但他把手伸過來,握住了季眠的手。這一次他沒有猶豫,沒有試探,直接握住了。像他已經不需要確認什麼了,只是落在自己該落的位置上。

傍晚的時候,季眠和晏無咎坐在窗臺上。窗臺上那枝枯萎的花還在,但旁邊不知什麼時候多了一隻乾淨的、空的花瓶——季眠來的時候還沒有,像是有人特意為他準備的。

“你什麼時候放的花瓶?”季眠問。

晏無咎低頭看了一眼。“你剛才看門的時候。”

“你怎麼知道我會需要它?”

晏無咎沒有回答。他看著那隻空花瓶,像在看一道他已經知道答案的題目。“我不知道你會需要它。我只是覺得,應該放一個。”

季眠看著那隻空花瓶,在灰白色的天光裡安靜地立著。他沒有說話,但他的身體替他做了一件事——他從外套口袋裡拿出那本空白的書,翻開最後一頁,把那頁紙撕了下來。晏無咎看著他,沒有問。季眠把那張紙折了一下,折成一個很小的長方形,然後把它放進了那隻空花瓶裡。紙頁的邊緣露出一角,像一枚摺疊起來的記號。

“如果我走了,”季眠說,“這張紙還在。它會告訴你,我來過。”

晏無咎看著那張露在瓶口外面的紙角,輕輕地碰了一下。“如果我明天不記得了,它也會替我記住。”他說。

季眠點了點頭。窗外的灰白色天光正在變暗,像一張慢慢合攏的紙頁。他們並肩坐在窗臺上,像兩道已經準備好被收進同一封信裡的落款。

鐘聲快要響了。季眠和晏無咎坐在櫃檯後面的兩把椅子上。季眠沒有端茶,晏無咎也沒有。他們只是並肩坐著,像兩個已經一起走到終點的人,正站在終點線前,等著那聲哨響。

“你今天一整天都在說‘準備好了’。”晏無咎說。

“因為我已經準備好了。”

“那門開了之後,你會做什麼?”

季眠沉默了一會兒。“我會走進那扇門,去下一個世界。我會通關所有世界,然後找到那個最開始的你。”

晏無咎低頭看著自己放在膝蓋上的手。“那你還會記得我嗎?”

季眠轉過頭看著他。“我會記得每一個你。”

鐘聲開始響了。一下,兩下,三下。季眠沒有站起來,沒有靠近,沒有任何動作。他只是坐在晏無咎身邊,和他一起聽著那道鐘聲穿過灰白色的天光,落在地板上。四。五。六。晏無咎伸出手,握住了季眠的手。他的掌心溫熱而乾燥,穩穩地包裹著季眠的手背。七。八。九。季眠感覺到自己正在被記住——不是被記憶,是被一隻手。十。十一。季眠開口說了一句他很久以前就想說的話:“明天,你醒來的時候,手心裡會有一道溫度。”

十二。黑暗吞沒了一切。

季眠坐在黑暗中,感覺到晏無咎的手還握著他的。那道溫度沒有消失,它被留在了他的手背上,像一個標記,一個證明。明天他會醒來,他會走過那條街,他會推開那扇門,他會看到晏無咎抬起頭來看著他。他知道晏無咎不會記得今天,不會記得他說過“我準備好了”。但他的右手會記得——它會在看到季眠的時候自己伸出去,覆在季眠的手背上。那道動作不會需要任何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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