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無限遊戲里回收boss》第250章 深海監獄 26(1)

作者:念安L1·1小時前

怪物在兩人並排站立的防線上停住了。它的軀幹在低空中維持著懸浮的狀態,前肢的末端在岩石表面形成兩道支點,將它的頭部保持在能夠同時覆蓋兩個人的高度的位置。它的下頜正在以一道緩慢的節律持續張合,在空氣中的訊號分佈中找到兩個清晰的存在點,一道在它的左側前方,另一道在它的右側稍後的位置。它的身體在評估中微微轉向,將它的側面對準了晏無咎的位置。它的左前肢抬了起來,末端朝晏無咎的方向劃去。那道肢體在它的運動中沿著它的體側拉出一道弧線,從它的軀幹側面伸出,它的末端在空中劃出一道快速的軌跡。它的速度和它在運動中形成的軌跡長度,都已經超過了他之前掃描過的那些肢體在移動中形成的任何一組資料。

晏無咎沒有後退。他的身體向側方移了半步,剛好讓那道肢體的末端從他的右肩外側劃過。制服的肩部在那道弧線的末端被刮到了,那道接觸在他沒有穿戴額外護具的制服表面形成一道沿斜向拉伸的應力線,從肩部延伸到胸側。季眠看到了那道應力線。他的身體在那道怪物的前肢回縮的過程中,從晏無咎的身側向前移動了半步,鐵管的末端在那道正在回縮的肢體內側劃過。那道接觸不深,但它在它的關節處施加了一道側向的力,使那道肢體在回縮過程中偏離了它預設的方向,在它的關節處形成了一道短暫的偏移,讓它的關節在運動中形成了一道短促的錯位聲響。

怪物的頭部轉向了季眠。它的下頜在轉向中完成了兩次快速的張合,像是正在重新定位他散發出的振動訊號。它的右前肢抬起來,從高處朝下壓去,沿著一條垂直的軌跡。季眠在他看到的軌跡中朝他的右後方跨出了一步,他的身體在那道肢體的邊緣處讓開了一道大約一根手指的距離,那道肢體的末端從他身前劃過,在他剛才站立的位置形成一道正在滲水的裂隙。晏無咎在那道肢體落地的時候向前邁了一步。他的身體從季眠的側面越過,在那道正在重新抬起的肢體和它的軀幹之間插入了他的身體,警棍的長端沿著那道肢體內側朝它的關節方向遞進。那道怪物的關節在接觸到警棍的末端時出現了再次偏移,它的肢體在回收的過程中形成了一道被推開的軌跡,在岩石表面刮出了一道新的劃痕。

怪物的身體向後縮去,重新調整了它的重心位置。它的下頜在後退的間隙進行了一系列快速的張合,像是正在重新組織它所接收到的資訊。它的軀幹在停頓中微微起伏,一道低沉的聲音正在它的喉嚨深處形成。然後它的前肢同時抬了起來。兩肢並行,從兩側同時朝季眠的位置合攏,形成一道正在收窄的通道,正在朝他的身體方向聚合。季眠的視野在那兩道肢體正在聚合的路徑中佔據著中心,它們在接近,正在從他的左右兩側形成一道正在收窄的距離。

晏無咎的右手在那道收窄的路徑上伸了出來。他的手掌落在季眠的胸口,那是一隻帶著紗布的手掌,隔著囚服的布料施加了一道均勻的推力,把他向後推了一段距離,離開了那道路徑的中央。他自己的身體代替了季眠的位置,他的右肩朝前,他的左側身體暴露在那道正在合攏的肢體的路徑中。怪物的肢體的末端在聚合的位置接觸到了晏無咎的背部。那道接觸的力度很大,它在他的制服背上形成了一道深入的摺痕,然後是幾道同時出現的撕扯聲——面料被持續拉伸直到它達到拉伸極限,然後沿著應力線裂開的聲音。制服背部的面料在那道撕扯的過程中出現了幾道裂縫,正在沿著它們各自的走向擴充套件,露出底下正在被那道接觸持續施加壓力的白色面料。那道接觸正在透過它的壓力持續地擴大那道裂縫的尺寸,導致制服背部在更高的位置出現了一道新的縱向裂縫。那道新的裂縫沿著他的肩胛骨邊緣的走向擴充套件,然後接觸到了它的末端,從面料的後層向前層過渡,在他的鎖骨上方几寸的位置停止了擴充套件。

季眠的視線沿著那道裂縫的邊緣移動,看到了制服撕裂後露出的區域——頸側的那段皮膚,肩胛骨的輪廓,上臂的根部。他看到了一些舊疤痕的痕跡。在制服被撕裂的邊界處,有幾道淺色的線條正在他的視野中出現。它們橫跨著他的肩胛骨的上緣,長度不均,方向不一。有幾道是短的,像是被小型物體撞擊後留下的痕跡;有幾道是長的,從肩胛內側朝著肩部的方向延伸,顏色比周圍的皮膚更淺,像是已經被時間沖淡但形狀依然可辨的標記。

怪物的前肢從他身上移開了。它退回到岩石凹陷中,身體低伏,像是在它的攻擊序列之間插入了一道休息週期。季眠的視線穿過那道裂縫,正在閱讀那些疤痕的形態和走向。他的胸腔裡的空氣正在持續地離開它的位置,他的血液正在向他的視網膜和手掌供應著它的流量,他的注意力正在從怪物的位置轉移到那道被撕裂的制服背部,轉移到那些正在從裂縫中露出的舊疤痕上。

晏無咎站立著,背對著季眠,面朝怪物的方向。他的制服背部已經裂開了,那些裂縫沿著不同的方向延伸,露出不同範圍的皮膚表面。藍光從空腔上方落下,照在那些暴露的區域上。季眠的視線沿著他肩胛骨的輪廓移動,在它的上緣和外側邊緣看到了一些舊疤痕的走向。其中一道大約有三指長,從肩胛骨的內上緣向外延伸,它的邊緣呈現出均勻的、接近直線的軌跡;另一道在他的肩胛骨外側,比第一道更短一些,帶著一道稍微彎曲的弧度,像是被一個弧形物體撞擊後留下的痕跡;第三道,在他的後頸和右肩之間,顏色比周圍皮膚深一些,像是曾經形成過一道更深的創傷,在癒合後留下了一道比周圍膚色更深的輪廓。一道,兩道,三道,不規則地分佈在頸側、肩胛骨、上臂根部。

那些疤痕的分佈方式和他在那些灰白色走廊的片段中看到的那些接觸的位置是一致的——肩膀、上臂、後背。那些接觸在每次落下時都覆蓋著相同的區域,一道接著一道,在一天又一天的序列中累積,形成一組相似但不相等的撞擊點,在那些撞擊點的位置留下這些正在緩慢癒合的痕跡。

季眠的視線從那些疤痕上移開,向上移動,越過他的肩膀,看到他的側臉輪廓。他在藍光中保持著它的姿態,他的呼吸在他那道姿態的內部以穩定的節律持續著,他的右手正在他的身側保持著它原有的握持。

季眠的視線回到了那些疤痕上。他的目光在一道接一道的舊痕表面持續地讀取著,他看到那一道從肩胛骨內上緣延伸出的舊傷,它的方向和他記憶中那道影子被推撞到走廊牆壁時的角度一致;看到那道位於肋骨外側的淺痕,它的形狀和他記憶中那道影子被地面上的凸起邊緣劃過時的接觸點一致;看到那些分佈在肩胛骨和脊柱之間的、深淺不一的舊痕,覆蓋了他記憶中那些影子被反覆擊中的位置。那些傷在他身上的分佈方式和他記憶中那些打擊落在那道影子身上的位置,它們之間有一道完全對應著的關係。他在看那些疤痕如何排列在他肩膀和後背的皮膚表面,像是一道地圖上被標註出來的路徑,沿著他的骨骼結構的輪廓分佈在他的肌肉表面。

季眠沒有向前移動。他站在那裡,鐵管在他的右手垂著,水在他的腳踝周圍保持著它的位置。他的左手正在他的身側持續地保持著張開的狀態,他的左手的印記正在那道持續的藍光中發出一道持續的、穩定的熱量,像是正在他的掌心和那些舊疤之間形成一道正在連線它們的通道。他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他的聲音在空腔的岩石壁面之間形成了一道短促的回聲,在那些正在被水覆蓋的巖壁表面之間來回折返:那些傷——是你替我擋的時候留下來的。他的聲音是平的,沒有波動,像是一道正在被讀取的陳述,你在走廊裡幫我擋那些人的時候。在他們的拳頭落在你身上的時候。在你倒下去又站起來的時候。那些傷留下來了。你沒有處理過它們。它們一直留在你身上。

晏無咎沒有轉身。他站在那裡,面朝怪物的方向,保持著那道正在持續的站姿。他的喉嚨在他的停頓中經過了一道持續的調節,然後他開口了,聲音比季眠預期中更輕:我不記得。

你的身體記得。

晏無咎的右手在他身側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的聲音重新出現了,比剛才更輕,像是正在被空腔的岩石表面吸收:它們……在疼。

空腔上方的藍光正在緩慢地改變著它的角度,水面在持續的上升中覆蓋了更多岩石表面,淹沒了更多的岩石表面。怪物的低鳴在空腔深處持續著,它的軀幹在低伏中保持著它的休整狀態,它的下頜正在以一道接近睡眠的節律緩慢地張合著。

季眠向前走了一步。水在他在行進中被他的腳推開,在他的腳踝周圍形成了一道短促的波紋。他走到晏無咎的身側,他伸出手,用他的指尖輕輕碰到了晏無咎肩胛骨上那道最長的舊疤的下緣。他的接觸很輕,像是正在確認一道他需要讀取的資訊,既不是觸碰,也不是距離——像一種介於兩者之間的已知的路徑。他說:你擋住他們的時候,你從來不出聲。

晏無咎的聲音從他的身側傳來,維持著相同的微弱的音量和平穩的聲線,像是正在和他自己的傷口同步著它們的頻率:你那時候蹲在地上。你在撿畫本的碎片。你的肩膀在抖。

季眠的指尖收回了。他的身體處在晏無咎的身側,他的視線和晏無咎的視線在同一高度上,和他在那些灰白色走廊的片段中從未有過的高度是同一道高度。他看著晏無咎的眼睛,在藍光中形成的琥珀色表面正在持續地保持著它的色調。

藍光正在空腔上方改變著它的位置。水面正在岩石表面形成一道正在擴充套件的溼潤邊界。那道怪物的低鳴正在空腔深處形成一道持續的、微弱的振動,在它的胸腔中形成了一道持續存在的、不間斷的聲波。他站在那裡,在晏無咎身側,手裡沒有握著武器,水沒過他的腳踝。藍光照在他的肩膀上,以及晏無咎制服背部那些裂縫上。晏無咎的右手手指接觸了他的手指。乾燥的,帶著紗布的粗糙觸感,在藍光中完成了一道平穩的接觸,一道不算長、但足夠完整的資訊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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