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做不到。”他說。“停了,誰來保護你?你告訴我。”
季眠站在他面前,說不出話。壁爐裡的火噼啪響著,柴燒得很旺,暖光把兩個人的影子投在身後的鏡牆上。影子交疊著,一個長一個短,分不清誰是誰的。
季眠抬起手。這一次他沒有懸在半空,指尖直接落在了晏無咎臉上那道從眼角到嘴角的新裂痕上。觸感冰涼,銀色的光從縫隙裡透出來,繞著他的指腹緩緩轉了一圈。晏無咎的睫毛顫了一下。他沒有躲。
季眠的手指沿著那道裂痕慢慢往下滑,從眼角滑到顴骨,從顴骨滑到下頜。指腹感受著每一寸裂痕的邊緣,那些鋒利的、還沒收口的銀色縫隙。他把手收回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指腹。指尖上沾了一點點銀色的光屑,像碎掉的星塵。
“我不是你的負擔,”季眠說。
晏無咎抬起眼看他。
“你保護我,可以。但你得告訴我你裂了多少。你得讓我知道你疼。你得讓我分擔。”季眠攥了攥手指,把那些銀色光屑攥進掌心裡。“你不能每次都一個人扛著,扛到裂了滿臉都是還不說。”
晏無咎看著他攥緊的手。銀色的光點在他眼底劇烈地顫了一下,像被什麼攪動了。他張了張嘴,像要說什麼,但停住了。他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上了季眠的額頭。
極近的距離。兩個人的呼吸交纏在一起,溫熱而輕緩。那些銀色的裂痕在接觸的皮膚之間微微亮著,光從晏無咎臉上的裂痕渡到季眠的額頭上,涼涼的,像冬天的月光。
“好,”晏無咎說。聲音很低,低到像從骨縫裡擠出來的。“我告訴你。”
季眠閉上眼。他能感覺到晏無咎的裂痕貼著他的額頭,那些冰涼的銀色光一絲一絲地滲過來。他也能感覺到晏無咎的呼吸,很淺,很輕,帶著一點壓著的顫。
“第幾道了?”季眠問。
晏無咎沉默了幾秒。
“今天早上又裂了一道。”
“哪裡?”
晏無咎握住季眠的手,把那隻手引到自己的後頸。季眠的指尖觸到一道新的裂痕,從後頸正中向兩側延伸,像一道橫著的閃電。裂痕的邊緣很利,銀光很亮,是剛剛裂開不久的。
“後頸,”季眠說。他的手指貼著那道裂痕,感受著底下微弱的脈動。“什麼時候裂的?”
“你問我‘裂了幾道’的時候。”
季眠的手指停住了。
晏無咎閉著眼,額頭抵著季眠的額頭。他的聲音從極近的地方傳來,低啞而平靜。“因為你在問我。因為你看見我了。因為你沒有讓我一個人站在這裡數。”
季眠的鼻尖忽然一酸。他咬著嘴唇,把那股湧上來的東西壓回去。手指貼著那道後頸的新裂痕,感受著冰涼的銀光在皮膚下緩緩跳動。像一顆很小很小的、快要熄滅了的心臟。
“別裂了,”季眠說。聲音悶悶的。
晏無咎沒有回答。但他把季眠的手從後頸上拿下來,握在掌心裡。兩隻手疊在一起,掌心的銀色月牙疤痕貼著那塊淡褐色的胎記。涼而溫,像冬天的月光落在了雪地上。
壁爐裡的火繼續燒著。周姨端著粥走過來,看了兩人一眼,什麼都沒說,把碗放在矮几上,轉身走了。窗外的天光比之前亮了一些,灰濛濛的雲層裂開了一道縫,有極淡的暖色從縫隙裡漏下來,照在東牆的鏡面上,折成一片碎金。
“今天先休息,”季眠說。“哪裡都別去。”
晏無咎看著他。那道從眼角到嘴角的裂痕在晨光中微微亮著,像一條細小的銀河。他點了點頭。動作很輕,但季眠看見了。
“好,”他說。“今天休息。”
季眠握著他的手,兩個人在壁爐前坐下來。肩並肩,手牽手,面對著火焰。那截橙紅色的蠟筆放在矮几上,旁邊是那顆重新包好的橘子糖,再旁邊是那張折了二十年的畫。三件從過去帶回來的東西,安安靜靜地躺在兩個人面前。
。邊的金層一了上鍍都痕裂的有所把,旺很得燒焰火,裡屋鏡的小小間這在但,閃在還白冷的塔尖局理管遠。暖的淡極層一了上染都面鏡的有所把,開鋪地悠悠慢晨清的市都中鏡。著亮續繼天的外窗
。息休先天今
。鏡碎面一有還天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