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鐘後他打來電話。
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這是真的？”
“蘇妍自己拿給我的，你問她。”
電話那頭安靜了整整三十秒。
然後我聽見了摔東西的聲音。
當天晚上，江嶼川來了。
進門的時候他臉色灰白，襯衫領口拉得很鬆，頭髮像被反覆抓過。
“她騙了我。”
他站在玄關，聲音沙啞。
“你現在知道了。然後呢？”
“我已經告訴蘇妍，去聯絡宋建國。”
“三個月前就該做的事。”
過了一會兒，他低聲說：“我打了宋建國的電話，他說他半年前就想來捐，是蘇妍不同意。”
“她怕他借這件事見晨晨，怕晨晨跟他親。”
“所以她寧可用糖糖。”
“而你什麼都沒核實，就把我女兒送了上去。”
他的眼睛紅了。
“我以為糖糖是唯一的希望，蘇妍跟我說骨髓庫沒有，親屬也沒有合適的，我信了。”
“你當然信，你信了她七年。”
他身體晃了一下。
我看著他，忽然覺得很累。
“江嶼川，你知道糖糖書包裡的緊急聯絡人寫的是誰嗎？”
他茫然地看著我。
“是我。”
“爸爸那一欄她用橡皮擦掉了。”
“她畫過一張畫，上面有三個人，你身上被塗了很多顏色，她說不知道哪個是真的你。”
“她分不清你什麼時候是爸爸，什麼時候是晨晨的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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