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鞋人關門以後，四扇門沒有消失。
它們轉過門面，開始照向周圍的人。
最左一扇先照到夢琉璃。
門內丹霞爐火正旺。每一個被她延後救治的人都及時到了，藥材永遠夠，蕭凌風也從沒替小滿作過主。門中的她沒有和任何人暫停關係，也沒有在傷棚裡錯過一名病人。
夢琉璃只看一眼，抬腳將門前藥盤踢翻。
苦粉撒進泥裡，門內完好的藥架同時少了一格。
“我的藥。”她說，“我自己賠。別拿沒犯過錯的我來認。”
第二扇照到藥童。
門裡，他耳後沒有剛才那道傷，師父也沒有因拉他躲磚而扭到手。藥童怔了半息，往前邁了一步。
夢琉璃抓住他衣領：“看清腳下。”
他低頭。
門檻前的泥裡還躺著那塊姓名磚。磚角沾了他的血，門內地上卻乾乾淨淨。
藥童沒有進去，臉色仍很難看：“可裡面我師父沒傷。”
“想要可以想。”夢琉璃說，“別把想要說成已經發生。”
第三扇轉向第五人。
門裡什麼都沒有。
沒有失敗後的他，也沒有哪一步若改走便能少一處傷。白茫茫一片，連腳印都不肯出現。
浪子看了眼：“它找不到你沒走過的路？”
“它只儲存已經形成過的分路。”第五人道，“我的身體由完成結果組成，沒有未完成的人生給它照。”
第四扇照向蕭凌風。
雨先從門裡落出來。
門裡落著更晚的地球車站雨。父親站在雨棚下，母親手裡提著補過缺口的湯碗，兩人比舊照片更老，正一起朝門口看。
蕭凌風呼吸停了一拍。
手機在窄車側袋裡發燙。
蕭凌風低聲把雨棚下的兩個人說給2號。
【我看不見門裡，也聽不見雨裡的人。】
她沒替他判斷真假。
門內母親往前走了一步：“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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