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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手裡的頭套摔在地上，順著臺階滾了兩圈。
她沒有去撿，跟著柳叔撲到我身邊，手在我臉上摸來摸去。
“娘給你摘了，你睜眼看看，你不是一直要摘麼？”
柳叔叫人幫忙，把我抬到簷下。
阿來從門裡端來水，想給我潤嘴，他攔了一下：“先別喂，去接大夫！”
方才茶攤的小孩已經把人請來，正沿著送親的路追趕。
阿來跑過去，拉著大夫擠進人群。
“都散開些！”
大夫跪下來，叫人解開我領邊緊貼著的衣裳。
孃的手伸過來，被柳叔一把推開：“這時候還管衣裳？”
她沒惱，反而急著點頭：“解，您解，什麼都不要緊。”
何家二郎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系紅綢的喜球。
媒婆拉他進去，他沒動，轉身吩咐管事：“騰間屋，讓大夫用。”
阿穗也下了轎，站在一旁。
“娘，姐姐怎麼了？”
娘沒有回頭，只盯著大夫的手：“她方才還同我說話，就是累了，您讓她醒過來。”
大夫沒有答。過了好一會兒，他抬頭問：“她病了幾日？”
“沒病，是今日天熱，曬成這樣的。”
娘急著往前挪，柳叔卻在旁邊開口：。
昨日就燒了，今早站都站不穩，她說撐不住，讓換人，她娘不肯。”
娘轉過頭：“你這時候說這些做什麼？”
“你還想讓大夫聽假話？”
娘張了張嘴，沒再爭，只把身上收喜錢的荷包摘下來，往大夫手裡塞。
“先救人，您先救她。”
荷包掉在地上，碎銀和銅錢灑了出來。
大夫沒有撿，又低頭俯到我臉旁，好一會兒，才慢慢收回搭在我腕上的手，朝柳叔搖了搖頭。
娘卻把我的頭往懷裡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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