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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梅嬸迎到門口。
看見車上的我，手裡的水盆碰在門框上，水灑了一地。
娘低著頭往裡走，梅嬸拉住她。
“先拿身乾淨衣裳，溼的得換下來。”
阿穗進了我的屋，過了好一會兒，才抱著一個空匣子出來。
“姐姐的衣裳收在哪裡？我只找著喜服。”
梅嬸接過匣子，回屋從床底取出一個小包袱。
娘伸手摸了摸裡頭的淺青上衫：“這料子，是我去年買的。”
“阿枝捨不得穿出去。”
梅嬸把衣裳攤平。
“前幾日叫我替她看袖口，說等妹妹出嫁，換這身去送，顏色淡些，不搶妹妹的喜氣。”
孃的手停在衣襟上。
我站在旁邊，想把袖口展開給她看，那裡拆過一次，這回已經縫齊了。
去年剛做好時，我也穿給她看過。
她正忙著補頭套，抬手將我往旁邊撥：“別擋燈，等娘忙完。”
我在旁邊等了許久，她都沒有抬頭。
阿穗伸手接衣裳，指尖碰到袖口，忽然蹲下去。
“姐姐昨夜說過，想換身衣裳送我......我還說她不高興。”
梅嬸將衣裳從她手裡拿出來：“她都說病了，你們怎麼就不肯信？”
阿穗張著嘴，沒再接話。
娘推開屋門：“我來換，今早還是我替她穿的。”
她先解開喜服，碰到膝蓋上乾結的血，手便停住。
梅嬸端來溫水，低聲提醒：“慢些，先浸一浸，別扯。”
娘應著，拿溼布一點點貼上去：“娘輕些，阿枝，疼了你就......”
話停在半截。
梅嬸伸手來接，娘卻不肯松，低頭又擦了一遍。
換上淺青衣裳，娘去系領口，看見頸邊磨傷的地方，便把結放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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