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叔回來時,帶著兩個抬棺的人。
娘抱住我,不肯讓他們近前,梅嬸在床邊等了很久,才碰了碰她的肩。
“該讓孩子躺好了。”
娘摸著我的背,低低叫了一聲名字。
無人答她,她終於讓開,看著柳叔同來人將我抬進棺中。
喜班散在我死後的第三日。
柳叔來還鑰匙,阿來也跟著,幾個人把借放在我家的樂器搬出去。
娘坐在門邊,見他拿起嗩吶,便問:“明日李家的喜事怎麼辦?”
“接不成了,我同主家賠過不是,讓他們另請。”
娘點頭,過一會兒又問:“那下旬陳家的呢?”
柳叔沒答。
她轉頭看了一眼靈前,低聲道:“是該歇幾日。”
“不是歇幾日,我不來了。”
柳叔把鑰匙放在桌上,娘起身攔住他。
“班子是你看著撐起來的,阿枝還沒走遠,你們就要散?”
“這班子怎麼撐起來的,你比誰都清楚。”
他指了指架上的笑臉。
娘回來以後將它擦淨了,仍擺在朝著門口的地方。
“她跌了,我們跟著敲一聲,逗人笑,她喊疼,我勸你兩句,你不肯,我就算了。”
柳叔看向靈前。
“那天我也是,聽你說到了門口便歇,就想著再扶她幾步。”
娘扶著門框,沒有說話。他拿起樂器,走了出去。
阿來落在最後,把我的扇子放到靈前,低聲叫了句姐姐。
娘攔住他:“往後別再扮喜娃了。”
阿來點頭,繞過她出了門。
下午,有主家拿著定帖來退錢,娘開了留給阿穗壓箱的銀匣,將銀子一筆筆數出去。
阿穗站在旁邊,沒有像往常那樣攔。
等人走了,她把何家送回的庚帖放到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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