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如今,另一個女人住進了棲梧宮,李錦央還在她這裡留了宿。沈清朗說這話時,心情必然五味雜陳——那是他妹妹的位置,如今很有可能會被另一個女人佔了。】
【但他又不能怪你,因為正是你這個佔了沈之杏位置的女人,才是他眼下唯一的盟友。】
【“沈將軍。”你放下茶盞,聲音淡淡的,“你僭越了。”】
【沈清朗微微一怔,隨即反應過來。】
【他低下頭,抬手摘了氈帽,語氣裡多了幾分尷尬與自責:“是我失言了。杏夫人……不,王姑娘,你與我妹妹無關,我不該拿這些事來煩你。”】
【他是聰明人,而如今你是王幸兒,不是沈之杏。】
【你幫他是情分,不幫他是本分。】
【他拿沈之杏的事來跟你抱怨,確實不應當。】
【你看他那一貫冷硬的面容上難得露出幾分無措,心頭微軟,便岔開了話題,沒等沈清朗細問,就主動將御花園裡見到李曦映的情形簡單說了一遍。那孩子蹲在枯草地上看小花兒,安靜得不像個十二歲的少年,問你覺得梅花和雪花誰更勝一籌,李錦央來了他連個正眼都沒給,父子關係確實不怎麼樣。】
【沈清朗聽完,沉默了很長時間。他握著茶盞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良久才緩緩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裡,竟然帶著幾分如釋重負。】
【“那就好。”他低聲道,“他們父子關係不好,那就好。”】
【“好?”你挑眉看他,“大皇子沒有父皇疼愛,你覺得好?”】
【“總比父慈子孝強。”沈清朗的眼底閃過一絲陰鷙,聲音壓得極低,“你可知我最怕什麼?我怕映兒把李錦央當成至親至愛的父親,我怕他不知道自己的母親是怎麼死的,更怕他將來長大了,會站在李家那邊對抗我們沈家。”】
【他抬起眼,那雙與你昔年相似的眸子裡翻湧著壓抑了太久的情緒,聲音沙啞而沉痛,“李錦央是害死之杏的兇手。我認定了,這輩子都不會改。若映兒與他父慈子孝,我該怎麼辦?我難道要殺了我妹妹唯一的兒子嗎?”】
【你聽著他這番話,心中說不上是什麼滋味。沈清朗的恨意是真切的、深沉的、近乎偏執的。】
【在他看來,不管沈家謀逆的真相是什麼,李錦央對沈家做的事是一個帝王應該有的決斷也好、是不得不為也罷——可沈之杏死了,那個在冰天雪地裡跪了好幾個時辰、無人替她說一句話的沈之杏死了。】
【這份仇,他算在了李錦央的頭上,任誰來勸都解不開。】
【你沒有去解。這是他們的恩怨,與你這個“局外人”無關。】
【“我快要離宮了。”你忽然開口,將話題轉了方向,“你有什麼打算?”】
【沈清朗愣住了。他大約是沒想到你會說出這句話。】
【畢竟一入宮門深似海,千百年來多少女子進了這宮牆便再也出不去,你卻說你快要離宮了?】
【他皺著眉看了你好一會兒,像是在確認你是不是在開玩笑。】
【沈清朗都能向你訴說他對李錦央的仇恨,你也沒必要遮掩。】
【你便將自己與李錦央的交易簡單說了一遍,告訴他你要親征,要回北境,要打下北狄,以此換取紅楓軍的存在以及你有限的自由。】
【沈清朗何等聰明。他聽完之後沉默了不到片刻,便抬眸看你,目光銳利而清明:“你和李錦央達成了合作。或者更直接點——你歸順了他。否則,他絕不可能放你出宮。”】
【“是。”你坦然承認,又補了一句,“暫時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