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對視一眼,起身往院門口走去,便看見幾個壯漢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座玉石水景假山往院子裡挪。
那假山足有半人多高,通體碧綠瑩潤,山石間雕了亭臺樓閣和流泉飛瀑的紋路,底座上已經預先鑿好了水槽,只等灌上水便能迴圈流淌,做得極為精巧。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管事,見了王幸兒便恭恭敬敬地行了個禮,說這是齊國公府提前送來的賀禮,小公爺親自挑的,還特地囑咐了……說這只是提前賀一賀,等生辰當日,小公爺另有禮物要親自送來。
王幸兒道了謝,目光落在那座玉石假山上,心裡頭卻想起了另一樁事。
齊天恩的痴症是中毒所致,那名為“彌羅”的花毒極為罕見,必須長期接觸才會沉積在體內。
能在國公府中給小公爺長期下毒的人,必然是能近身伺候的。
她盤算著生辰宴後定要去齊國公府走一趟,先查清楚那彌羅花的來源,再想辦法診治。
“這玉石假山怕是價值萬金不止。”崔顏妗在一旁輕輕拉了拉王幸兒的袖子,低聲感慨道,“幸兒,這小公爺當真是看重你。”
王幸兒回過神來,笑了笑沒接話,只是又看了一眼那座假山,轉身與崔顏妗一同回了後院。
崔顏妗又坐了一會兒便告辭了,說是回去再幫著多請幾位相熟的閨秀。
送走崔顏妗後,天色已近黃昏。
王幸兒獨自回到芳華院,推開房門時腳步微微一滯。
屋裡沒有點燈,暮色從窗欞裡透進來,將一切都籠在一層朦朦朧朧的灰藍之中。
她反手合上房門,還未轉身,便聽見身後傳來一道陰惻惻的聲音,帶著幾分戲謔幾分不悅,在她耳畔輕輕響起。
“小公爺確實很看中你。”
王幸兒心頭咯噔一聲,轉過身去,便看見蕭茗正斜倚在她的妝臺旁,修長的手指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檯面上那支白玉素簪。
他今日穿了件暗青色錦袍,面容比前些日子更加瘦削冷峻了幾分,眼尾微挑的弧度裡似乎藏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不悅。
“哥哥,你怎麼這時候來了?”王幸兒面帶笑意道,也習慣了蕭茗不請自來。
“我想進來,什麼時候需要通報了?”蕭茗淡淡地掃了她一眼,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錦盒,隨手擱在妝臺上,4
“給你的,生辰禮。提前兩日給你也無妨,到時候我未必方便過來。”
王幸兒接過錦盒開啟一看,裡頭果然和模擬中一樣,躺著洛隱孃的賣身契。
那張薄薄的紙片疊得整整齊齊,上頭蓋著官府的硃砂大印和魏王府的私章。
有了這張賣身契,洛隱娘便不再是魏王的人,而是完完全全的自由身了。
模擬中蕭茗便是在生辰當日把這東西給了她,如今卻提前了兩日。
現實的發展確實會因為很多細節的不同,而有所變化。
“多謝哥哥。”王幸兒將錦盒收好,鄭重地向蕭茗福了一禮。
這句感謝是真心的,不管蕭茗這個人有多危險,至少在這一樁事上,他確實幫了她的大忙。
蕭茗看著她那副認真的模樣,神色微微一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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