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想到黃興志方才的提點,王劍鋒更是心頭一熱。
想來長姐讓他回家,也是怕他在軍中被人報復,是在擔心他。
王劍鋒想著便加快了腳步,可他剛拐進軍營外那條偏僻的窄巷,便察覺到了不對。
身後有腳步聲,聽聲音至少有三個人的呼吸——都是練家子,而且跟了不止一條街。
王劍鋒加快了步伐試圖甩開他們,卻在第二個巷口被堵了個正著。
七八個身著便服的黑影從四面八方圍了上來,為首那人的刀柄上裹著粗布,一看就是慣常用武的老手。
王劍鋒只來得及拔出佩刀擋了兩下,便被一記重擊砸在腦後,眼前一黑,整個人軟軟地倒了下去。
意識消散前的最後一瞬,他聽見有人低聲說了句話:
“殿下,得罪了。”
……
……
王劍鋒失蹤的訊息,是第二日才傳到王幸兒耳中的。
小茶昨日回來說事情已辦妥,王劍鋒答應告假回家,最遲傍晚便能到府。
可王幸兒等到天黑,又等到夜深,連枝去門口張望了好幾回,始終不見人影。她起初以為是軍中臨時有事絆住了,畢竟王劍鋒那性子她是知道的——較真得很,便是告了假也要把手頭的差事交接得妥妥當當才肯走。
可待到第二日天光大亮,門房那邊依舊沒有半點訊息傳來,她才覺得不對。
她去找了王青林。
王青林正坐在書房裡寫摺子,聽她說完緣由,眉頭便皺了起來,擱下筆嘆了口氣,說昨日黃興志那邊已經遞了話過來,王劍鋒早在告假當日下午便離開軍營了。
不過他倒是不怎麼著急,只擺了擺手說多半是因為趙氏和王夢婉的事心裡不痛快,年輕人一時鑽了牛角尖躲出去清淨幾天也是有的,還說他當年頭回科考落榜時也曾在城外寺廟裡住了小半個月不肯回家。
王幸兒沒有接話,從王青林書房裡退出來時臉色已沉了幾分。
若是從前,或許她也覺得一個半大少年鬧脾氣離家出走不算什麼大事,可王劍鋒不是那樣的人。
那少年性子雖看似不親人,卻最是重諾守約,答應了要回府便絕不會無緣無故失約。
更何況他才剛剛失去了母親和姐姐,心中再如何悲痛也不會在這個節骨眼上給家裡添亂。
她讓小茶去尋笨犬茶社的人查,暗衛平日裡查人尋物不過半日便能給個準信,可這一回從清晨等到午後,小茶才回了話。
說暗衛把北城兵馬司附近的幾條街巷都翻遍了,竟沒有找到王劍鋒的半點蹤跡。
一個活生生的少年兵,從軍營出來便像是憑空消失了一般,便是連打鬥的痕跡都沒留下。
王幸兒坐在芳華院的石凳上,手裡攥著帕子,指尖一點一點地發涼。
賁狼軍的暗衛在京中經營多年,查人尋物從未失手,連雀鳴寺那等隱秘的勾當都能翻個底朝天,怎會連一個少年的去向都查不到?
難道是萬墨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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