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知臉色一變，一把拉住她的手。
“幸兒，不可以身犯險。”
“富貴險中求。”
“可這天下富貴，”徐知盯著她，一字一句，“都不如你的性命要緊。”
王幸兒反手握住他的手，笑了笑。
“有先生在，我相信自己定不會出事。”
徐知望著她，望了許久。
“幸兒。”他聲音低下去，“那道宮牆，吃人不吐骨頭。”
“先生忘了麼，”王幸兒笑得眉眼彎彎，“那道宮牆，我曾站在過最高處。”
不論是以什麼樣的身份，又是如何死在了那金殿。
她都有經驗。
徐知被她堵得說不出話。
半晌，他抬手，替她把鬢邊一縷碎髮攏到耳後，動作極輕。
“好。”他說，“你主意大，先生拗不過你。但你應我一件事。宮裡但凡有半點不對，立刻送信出來。天塌下來，先生替你扛。”
“我應先生。”
那隻拉著她的手，終究是緩緩鬆開了。
“說吧。”他嘆了口氣，“你有什麼打算？”
徐知知道，王幸兒也不會傻乎乎的真就這麼入讀。
“入宮可以，但我不做伴讀。”王幸兒坐直了，“伴讀之名，近乎婢妾。進了宮，名不正則言不順，處處低人一頭。”
“我要先生替我討一個名分。”
她說，她以文曲星之名起於白鹿書院，生辰宴上又當眾說過那句“唯願世間尋常女子皆能讀書明理”。如今就請徐知以此為引，請陛下開大封之先例，為大皇子設啟蒙女傅，正正經經，以師者之身入宮。
“學生入宮為女傅，先生遙領太子太師，以書信課徒。”王幸兒道，“如此一來，先生的山不必下，我的名分不必屈，陛下要的人質與體面，一樣不少。”
徐知沉吟良久，提筆寫了寫信。
寫到“女傅”二字時，他停了停筆，又回頭看她。
“真不悔？”
“不悔。”王幸兒湊在案邊替他研墨。
徐知筆尖一頓，墨在紙上洇開一小團。
他重新鋪了張紙，一筆一劃，寫得端端正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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