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暴雪一夜之間壓下來,天寒地凍,滴水成冰。
洛隱娘早得了王幸兒的命令,入秋起就大肆囤積炭火。
極寒一至,京中炭價一日三漲,這一進一齣,替王幸兒狠狠賺了一大筆銀子。
賬房把年下的總賬送進來時,連洛隱娘這樣見慣銀錢的人,都忍不住咋舌。
“小姐,炭火這一票,可抵得上京中富賈十年營收。”
王幸兒翻著賬冊,“這還只是開頭。往後幾年,年年的銀子都有來處。”
這筆錢,此番也有了更大的用處。
開春,雪化,王幸兒讓無塵陪著連枝,親自跑了一趟建州。
此行兩件事。
其一,拿回同氣、連枝兄妹連同他們父母的身契。
連枝的父親沈莽是王幸兒孃親沈落晚的陪嫁侍衛,桂娘更是王家的賣身奴,同氣連枝兄妹便是家生子。
他們的身契一直收在建州老宅的賬房裡,王幸兒入京時,建州本家不知是真忘了還是故意沒給。
但如今王幸兒在京中名聲大噪,遣人去要,自然沒遇到太大的困難。
連枝捏著那幾張紙出來,站在太陽底下看了半天,忽然就掉了眼淚。
無塵在旁邊裝沒看見,把自己的帕子丟給了她,心想還是王幸兒那樣堅強的女子,更特別些。
第二件事。
則是要他們去一趟裴家,找到裴疏白,把洛隱娘這些日子收集來的種子交給他。
那些種子,是洛隱娘按照王幸兒的要求,從各地遊商手中一包一包尋來的,番麥、黍米、占城稻,攏共裝了十幾口木箱,箱箱都標著產地與年成。
隨種子一起送到的,還有王幸兒的一封親筆信。信裡請裴疏白幫忙改良種子,番麥如何育種,黍米如何選苗,耐澇的性狀如何一代代留住,寫得清清楚楚。
這些法子,是模擬之中裴疏白耗盡數年心血琢磨出來的。
如今被他提前看見,自然一點即通。
裴疏白讀完信,在田埂上站了很久。
連枝在一旁催:“裴公子,我家小姐還等著回話呢。這事,您到底是應還是不應?”
“應。”裴疏白把信紙小心折好,貼身收了,“為何不應。”
他蹲下身,抓了一把田裡的土,在手裡捻開。
“信裡這些法子,我琢磨過一些,只是不成體系。你家小姐這幾筆,替我省了至少十年光景。”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回去告訴她,三年。給我三年,我還她一個再也餓不死人的天下。”
連枝撇嘴:“這話你記牢,我們小姐可精明,記賬的。”
“記吧。”裴疏白望著京城的方向,笑了笑,“欠她的,從來也不止這一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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