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娘娘?”
“我姐姐說,她在這深宮裡熬了這些年,看人不會錯。”萬墨雪道,“她說王女傅和旁人不一樣。旁人女子出人頭地,靠父兄,靠夫君,靠兒子。只有王女傅,是實打實靠自己,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她讓我來向你討教。”
王幸兒挑眉,沒說話。
萬墨雪繼續道:“女傅能為林語溪那樣的女子,找到白鹿書院女學的路子。可否也為我,指點一條迷津?”
提起林語溪這三個字,她的語氣到底是硬了一瞬。那點不甘心,藏都藏不住。
這話說得懇切,姿態也放得夠低。
王幸兒卻從中咂摸出了一點別的味道。
“你和林語溪的舊怨,放得下嗎。”她忽然道。
萬墨雪身子一僵。
果然。
王幸兒心下了然。
萬墨雪和林語溪的仇,早就結下了。
正因有這層仇,她拉不下臉去求旁人,也怕被拿去和林語溪比較,被林語溪那邊的人看笑話。走投無路之下,才豁出去演了方才當眾一跪的戲。
一跪,把姿態做足,也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跪斷了。
“看來,那一跪,跪得也不全是誠意。”王幸兒似笑非笑,“還跪了些孤注一擲。”
萬墨雪的臉白了白,卻沒有否認。
“女傅慧眼。”她低聲道,“我若不跪出些動靜來,今日這講堂的門,我怕是連進都進不來。我若不跪斷自己的後路,女傅也未必肯信,我是真沒有別處可去了。”
“倒也算敢賭。”王幸兒不置可否,“可你賭錯了也不怕?我若是個心腸歹毒的,叫人來把你叉出去,明日滿京城就都是你的笑話了。”
“那我也認。”萬墨雪道,“橫豎留在萬家等著我的,也不是什麼好下場。笑話總比火坑強。”
“既然如此,我就把話說明白。”王幸兒坐回講案後,給自己倒了盞茶,“幫你,不是不能。可我得先問問,為什麼。”
“為什麼?”
“林語溪有才學。”王幸兒道,“我是打心眼裡欣賞她。我大封朝的女子,若往後真能有出人頭地的那一日,林語溪會是那個開天闢地、領軍開路的人。我幫她,是幫一個能成事的人。”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萬墨雪臉上。
“那麼,萬小姐,你憑什麼?”
萬墨雪被問住了。
她憑什麼?憑太師府嫡女的身份?那身份如今就是個靶子。
憑冠絕京師的美貌?美貌如今只會招來想吃絕戶的豺狼。
她沉默了很久,忽然抬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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