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論起來，這步棋走得極妙。
李鄲要的不是嬌妻美眷，是一把鑰匙，一把能捅開萬家這座空架子金庫的鑰匙。
而萬家那些叔伯要的更簡單，白花花的聘禮銀子，還有一個能替他們遮風擋雨的皇室姻親。
兩邊各取所需，唯獨沒人問過萬墨雪，願不願意跳進那座死了好幾任王妃的豫南王府。
萬墨雪如今還住在太師府裡，是太師府正經的嫡女，宮裡還有個妃嬪親姐姐。
萬家只是沒了掌權人，權勢可沒跟著散乾淨。
萬墨雪處境難堪，只因她是個女子，撐不起門戶。可萬家的門第在，萬家人手裡的權勢也在。
李鄲娶了她，就等於和萬家結了盟。萬家往後，說不定要唯他馬首是瞻，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也能接著做下去。
而為了娶到太師之女，豫南王出的聘禮，必定小不了。萬家那些叔伯，正好拿一筆現成的賣女兒銀子。
“嫁給李鄲，倒也不算什麼絕路。”王幸兒想了想，緩緩道，“豫南富庶，盡在他一人手中。你若嫁過去，拿住豫南王府的權勢，未必不是一條好路。依我看，永茂侯府和豫南王府，又能有什麼區別？汪澈不過是個世子，日後能不能順順當當繼承侯府，還兩說。李鄲再不濟，也是諸王之中權柄拔尖的。”
萬墨雪愣住了。
她張了張嘴，憋了半天，一張臉漲得通紅，最後支支吾吾擠出來一句。
“那、那能一樣嗎？汪澈什麼長相……李鄲就是個老頭！我可不願意跟個老東西睡覺！”
王幸兒挑了挑眉。
她算是看明白了。京中這些高門貴女，說到底，都是追逐本心的主。
模擬裡頭，林語溪對悟真法師情根深種；這位萬大小姐，千迴百轉，死活都要和汪澈結緣。
敢情都是看上了人家的皮相。
“這婚事既然是你族中長輩定下的，又牽扯著皇室宗親，”王幸兒道，“恐怕沒那麼好推。”
這話不假。若好推，萬彩照這個當姐姐的，在宮裡替妹妹使使勁也就是了，何至於讓萬墨雪跑到她這兒來下跪。
她又不是神人，干預不了旁人的家事。
萬墨雪聽她不肯幫忙，頓時急了，膝行兩步就要再求。
“不過，”王幸兒話鋒一轉，“我雖沒法子幫你退了這門親，卻能幫你嫁給另一個人。一個賣相也很不錯、包你滿意的人。”
“而且，你若肯嫁，往後咱們就是自己人了。”
萬墨雪蹙起眉。
自己人？她腦子裡轉了一圈，忽然警醒了。
“不是要把我嫁去王家吧？”
她調查過王家。當初王夢婉差點和她哥哥萬赫章議親，萬家把王家上下摸了個底掉。王家大房王青林膝下有個兒子，二房還有個王陽河。她下意識就以為，王幸兒是要把她塞給自家的兄弟。
她堂堂太師之女，美貌冠絕京師，嫁給那樣籍籍無名的兒郎？光是想想，萬墨雪就覺得難以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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