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何不去贖?”你問。】
【他攥緊了茶盞:“去了。前後去了三撥人。馬幫的人不見我們,我們在沙漠邊上轉了兩個月,連他們的影子都摸不著。好容易搭上箇中間人,對方開口要價,我們應了,可談了兩次都談崩了。”】
【他抬起頭,眼裡全是血絲:“小姐,我們的人裡沒有精通摩挲語的,帶著通譯去,人家覺得我們沒有誠意,話裡三分真七分假,根本談不攏。”】
【曾經暗衛裡也有擅摩挲語的,可當年那場無妄之災,葬送了太多無辜的性命。】
【“焦頭爛額。”他自嘲地笑了一聲,“兩個月了,我連之梨少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若非小姐當初遞來的那個訊息,我們至今還在大封境內瞎找。小姐對我們笨犬茶社的恩情,季某記著。雀鳴寺那筆錢財,大半都填進了茶社的用度。後來小姐每次遣我們做事,回回都另給資助,從不白使喚人。”】
【他站起身,朝你長揖到地:“小姐大恩大德,笨犬茶社沒齒難忘。只恨季某無能,事到如今,還要叫小姐看笑話。”】
【你扶住他的胳膊。】
【“季將軍,起來說話。”你道,“這次來邊境,我確實有不少地方要借重暗衛。你也知道,我從不叫人白做事,之梨少爺的事,包在我身上。”】
【季越川猛地抬頭。】
【“之梨少爺對我有恩。”你說得很慢,“當年我從建州老家回京,路上險些遭了歹人,是他路過救了我。他說他要投邊軍,我還勸他保重。這點恩情,我一直記著。如今他有難,我自當出面,與摩挲馬幫協商,把他換回來。”】
【季越川聞言十分動容。】
【他沒懷疑。】
【雖然那段恩情,是你編的。】
【可這套瞎話,套在沈之梨身上,偏偏天衣無縫。】
【那個孩子,自小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性子,日行一善,三日行一大善。】
【沈之梨可以說是樂善好施到近乎蠢笨,救過的人他自己都數不過來。】
【你說他救過你,他日就算當面對質,他多半也只會撓著頭想,許是哪一次順手為之,自己忘了。】
【有些謊話,是因為像真話,才無懈可擊。】
【季越川看著你,目光裡卻仍有一絲疑慮。他謝歸謝,終究不信你一個深宅裡出來的姑娘,能辦成他帶著幾十個暗衛都辦不成的事。】
【你也不辯。】
【第二日,你換了身半舊的行商衣裳,去了邊境的集市。】
【模擬裡,你在摩挲的邊境地帶生活過許多年。哪裡的生意好做,哪裡的氈房結實,馬幫的人在哪裡歇腳,中間人在哪裡吃茶,你閉著眼都摸得到。你在皮貨攤子前蹲了一炷香,用摩挲語跟攤主討價還價,從一張羊皮砍到半張羊皮,從市井軼事聊到家長裡短,攤主被你磨得沒了脾氣,咧嘴笑了,朝集市深處努了努嘴。】
【當日下午,就有人找上門來。】
【一個皮膚黝黑的漢子,漢話說得磕磕絆絆,問你是不是要買“貨”。你說是。他伸出五根手指。你搖頭,伸出十根。】
【你開了一個相當高昂的價格,高到那漢子愣了半晌,轉身就走,走出十幾步又折回來,死死盯著你,問你要買的人是誰。】
【你說,李離。】
【他走了。第三日,訊息回來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