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不肯。他贅給我的條件，是要我幫他救出他哥哥。他哥哥關在摩挲王庭裡，是大公主彩蝶的人。”阿月渾子嗤笑一聲，“王庭啊。上千帳的護衛，王女的金帳，你當我這千把人是鐵打的？”】
【“所以你沒應。”】
【“我不應。”她忽然湊近了些，酒氣噴在你臉上，眼神卻清明得很，“我和男人不一樣。男人喜歡許諾自己做不到的事，騙人家姑娘的感情，騙人家姑娘的身子。我不幹那種事。”】
【“我若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所以你肯賣他。”你給她續上酒，“我出大價錢，你就放人。反正留著他，也只是多養一個不肯就範的累贅。”】
【“沒錯。”阿月渾子舉杯，和你碰了一下，“跟你做買賣，痛快。”】
【酒過三巡，她忽然嘆了口氣，語氣難得地正經起來。】
【“不過，我還是要勸你一句。”她看著你，“摩挲的大公主彩蝶，不是好惹的。那位看上的東西，從來沒有到不了手的。李離的哥哥落在她手裡挺久了，多少人打過主意，墳頭的草都三尺高了。你聽我一句，那個女人，你惹不起。”】
【她瞇起眼睛打量你，忽然笑了：“你出這麼大的價錢買他，也是看上他了吧？我勸你，買了就買了，帶回中原好好過日子。別因為他，去為了一個男人，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他哥哥，沒人能救的出來。”】
【你知道她誤會了。】
【她以為你和大多女子一樣，一擲千金，是為情字。】
【你沒有解釋。】
【沒有必要。】
【那頓酒，喝到後半夜。阿月渾子是真海量，可再好的海量也架不住一囊接一囊。她最後趴在案上，嘴裡還含混不清地念叨著開心果，被侍女七手八腳抬去了後帳。】
【你回到營地給你安排的營帳。】
【掀開帳簾的那一刻，你腳步頓了頓。】
【帳中點著一盞油燈。燈前坐著一個人，手腳上的鐵鏈都已經卸去了，正安安靜靜地坐著，聽見動靜，抬起眼來。】
【是沈之梨。】
【帳外，季越川抱著刀守在那裡，像一截沉默的木樁。】
【沈之梨站起身，目光越過你，落在帳外的季越川身上。】
【“季將軍。”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我想和王小姐單獨談一談。”】
【季越川沒有立刻動，而是又看了你一眼。】
【你也點了點頭。】
【季越川沉默地退開了幾步，身影融進帳外的夜色裡。帳簾落下，帳中只剩你們兩個人，一盞燈，兩道人影。】
【“坐。”你在他對面坐了，提起火盆上的奶酒，給他倒了一碗。】
【沈之梨沒有坐。】
【他站著，居高臨下地看著你，目光復雜。】
【半晌，他忽然道：“我不記得救過姑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