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些日子。”】
【“那敢情好。”掌櫃笑得愈發殷勤，“後日便是滿月夜，城中名流都要去廣場赴篝火晚宴，烤全羊，葡萄酒，歌舞通宵。姑娘這樣的貴人，若肯賞臉，是滿城的光彩。”】
【你抬眼看他。】
【他也看著你，笑容裡藏著一點試探，一點討好，還有一點幾乎掩不住的、向上頭邀功的急切。】
【“好啊。”你欣然答應。】
【滿月節還有個有趣的規矩。因是相親的佳節，已婚配的，或是已有了意中人、不便被人相看的男女，可以戴著面具赴宴。】
【你讓小茶去給你買面具，她買了一堆，狸貓，山魈，什麼都有。】
【滿月夜，如期而至。】
【季越川和沈之梨早已去了軍營。你帶著連枝小茶出了門。】
【邊城廣場的大空地上，還積著一層白日里沒掃淨的風沙，踩上去軟軟的。】
【空場中央，一座兩人高的篝火早早就點了起來，火舌躥起丈許，把半邊夜空都映紅了。】
【十幾只肥美的羔羊從下午就開始烹烤，此刻烤得金黃流油，被人抬著穿場而過。大桶大桶的奶酒和葡萄酒抬上來，泥封一破，酒香混著肉香，燻得人未飲先醉。】
【美豔的摩挲女子穿著彩色的舞衣，腰間露出一截水蛇般的腰身，踩著鼓點扭腰擺胯，跳起了摩挲的豔舞。琴師們或彈或吹，樂曲一聲高過一聲。男子們也紛紛下場，圍著篝火起舞，口哨聲，喝彩聲，笑鬧聲，攪成一團滾沸的熱鬧。】
【你戴的是一張小貓面具。】
【邊城最常見的樣式，黑底描金，場上戴這種面具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連枝和小茶一人戴了一張兔子，一人戴了一張小鹿，一左一右跟著你。】
【可人潮太兇了。一波跳舞的人湧過來，再回頭，兩個丫鬟已經不知被衝到了哪裡。放眼望去，滿場都是晃動的面具，兔子有三四十隻，小鹿也有十幾頭，誰也分不清誰。】
【你倒不慌。這樣的場合，你見得多了。】
【你正打算退到人潮邊緣去等，一陣火把舞的鼓點忽然炸響。數十個舞者舉著火把進場，火光連成一條游龍，璀璨的光耀裡，滿場的人都仰起了臉。】
【就在這時，一條綵帶甩到了你的臉上。】
【是個舞女，旋轉著從你面前掠過，手中的綵帶像逗弄似的，在你面具上輕輕抽了一下。你下意識往後，腳跟卻絆上了一塊埋在沙裡的石頭。】
【踉蹌後退。】
【下一瞬，你跌進了一個人的胸膛裡。】
【那胸膛很穩。一隻手臂橫過來，穩穩托住了你的腰。你下意識抬眸，先看見的是一張狐狸面具，和麵具下稜角分明的下頜。】
【“是你嗎？”你問。】
【今日出門，你特意佩戴了【良禽擇木而棲（綠）】的詞條。因此陷入對方懷抱的這一瞬間，你便被他身上的香氣整個包圍了。】
【那味道就像海風撲面、像一塊漂洋過海而來的香木，透著一點淡淡的鹽澀。細嗅，那鹽澀底下又融著柑橘與薰衣草的甜香，彷彿一甕在橡木桶裡泡了百年的琥珀，香氣原始，卻又細膩。】
【模擬裡，你聞過這個味道。在南楚的王宮裡，在摩挲王庭的帳中，在那個人修改火銃圖紙，又為你親手捋順粽葉的時候……】
【對方不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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