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片刻,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沈家的清白,固然重要。”他緩緩道,“可有件事,壓在我心裡多年。我始終不信……不信我妹妹,就這麼沒了。”】
【你的指尖,幾不可察地蜷了一下。】
【“她走的時候,只留下一個孩子。”沈清朗的聲音啞下去,“大皇子李曦映,那是她在這世上,唯一的一點骨血。”】
【“姑娘日後要走的路,沈某多少猜得到。既不同路,遲早有一天,要與那宮城裡的人刀兵相見。別的我都不怕,我只是……”他閉了閉眼,“我只是無論如何,都不想站到我這親外甥的對立面去。姑娘,沈某求你,日後若有機會,幫我把那孩子,從皇宮裡接出來。”】
【屋子裡很靜。】
【你看著眼前這個剛剛向你宣誓效忠的男人。他跪得乾脆,求得更乾脆。】
【沈家就是這樣的人家,廟堂之高可以不登,潑天富貴可以不要,唯獨血脈至親,看得比什麼都重要。】
【她曾經,也是這樣的。】
【雪夜,宮門,一個連面都沒來得及看清的孩子。】
【“好。”你聽見自己說,“我應你。”】
【沈清朗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模擬第二年,十八歲。】
【既定下了效忠,頭一樁要辦的,便是取回賁狼軍的虎符。】
【當年沈澤降摩挲,帶走的那批將士,過半本就是摩挲編練出來的人馬,歸了王庭,不足為惜。可其中也有不少,是稀裡糊塗被他裹挾到異族的大封忠義之士。這些人,季越川早就想方設法接觸過。他們心裡忠於的仍是大封,只是沈澤攥著虎符,他們身不由己。】
【他們是沈家的人。】
【因此只要沈清朗拿回虎符,這些人,立刻就會倒戈來歸。】
【“你打算怎麼辦?”鍾離彥歪在椅子裡,一邊剝果乾一邊問你。他今日穿了身寶藍色的錦袍,栗色的捲髮鬆鬆挽著,一副慵懶的姿態。】
【“賁狼軍不是隻認沈家人嗎?”你說,“我們手裡如今已經有一個沈家人了。那沈澤這個沈家人,就有點多餘了。”】
【鍾離彥剝殼的手停了。】
【“你要在摩挲的地盤上,殺一個摩挲的貴族?”他挑起眉,“那可是彩蝶公主孩子的父親。殺他,可不比帶走沈清朗那麼簡單。”】
【在旁伺候的小茶把茶壺一放,脆生生地開口:“我來動手。”】
【你看了她一眼。小丫頭今日束著利落的短打,腰間掛著劍,一雙眼睛亮得灼人。】
【“胡鬧。”你說,“沈澤堂堂賁狼軍主帥,屍山血海裡滾出來的,能是你一個小丫頭殺得了的?”】
【“可大少爺如今身受內傷,動不得武。”小茶不服氣地嘟起嘴,“季將軍又不在。除了我,還有誰?”】
【小茶這孩子,你是最知根底的。】
【她本是沈家的家生子,生下來就是忠毅侯府的人。因根骨奇佳,自小被府裡重點培養,一身輕功武藝,都是沈家教養的。】
【學成後,她被遣到沈之梨身邊做貼身丫鬟,後來沈之梨便隨賁狼軍出征了。人還沒回來,忠毅侯府橫遭謀逆之罪,一夕傾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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