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琰雨的模樣比你記憶裡狼狽了許多。】
【他一身風塵僕僕的玄色勁裝,肩頭還沾著風沙。】
【他下巴的胡茬也已經有了些長度,那雙總是含著溫潤笑意的眼睛,此刻泛著紅。他握著劍,劍刃架在你的頸側,可你看得清楚,他的手在抖,抖得連劍穗都在輕輕打顫。】
【他本就不想真的殺你。】
【你看著這個從小陽光爽朗的崔家二郎。】
【“若我真要叛國,二哥打算如何?”】
【鐺的一聲。】
【長劍脫手,跌落在地。】
【崔琰雨像是被人當胸擂了一拳,整個人晃了晃。那柄劍,本就是他強撐著站到你面前的最後一點依仗。劍一脫手,他便什麼都不是了,只剩下一個不遠千里追來、卻聽到最怕聽見的答案的可憐人。】
【“為什麼?”他的聲音抖得不成調,“幸兒,為什麼?”】
【“為了活。”你說。】
【“我開女學,是為了讓那些不認字的女子有一條活路。我南下賑災,是為了讓災區幾十萬張等米下鍋的嘴有一條活路。我做的哪一件事,不是為了大封的百姓?”你一字一字地說下去。】
【“可結果呢?地方官倒賣官糧,我查。世家囤糧抬價,我壓。那些貪官汙吏,只為一己私利,便聯名構陷於我一個‘妖言惑眾’。而大封的天子呢?”】
【你笑了笑,笑意卻沒到眼底。】
【“我出獄、,他的口諭不是撫慰,是催我回京覆命。他默許世家發災年的財,拿他子民的命,去換他龍椅的安穩。二哥,你告訴我,他給了我活路嗎?”】
【“可是哥哥已經為你上奏求情……”崔琰雨艱難道。】
【“是啊,但誰能保證我能活?二哥,我不逃,回京你能有幾成把握我會活。”】
【崔琰雨沉默了。】
【燭光在他臉上跳動,那張俊秀的面孔上,憤怒、痛楚、掙扎,輪番閃過。許久,他才艱澀地開口。】
【“即使這樣……”他說,“你也不能背叛生養你的土地。”】
【“就算天子有錯,就算國有愧於你。可家,總歸是在足下這片土地上的。”他上前一步,眼睛裡那淚光幾乎要漫出來,“幸兒,你真的捨得嗎?佈防圖一旦落到異族手裡,邊關的城門一破,多少無辜的百姓要遭戰亂之苦?那些你好不容易救出來的百姓,他們怎麼辦?”】
【他看著你,聲音低下去,近乎哀求。】
【“幸兒,我心疼你。可我……也舍不下那些無辜的百姓。”】
【你靜靜地看著他。】
【這一刻,你是真的有些共情他。】
【崔家,千年清流,世族之首。】
【這樣的門第,扶持過的君王不止一位,朝堂上的立場也並非始終如一。可有一條是千年不變的,他們忠於腳下這片土地,也享受著這片土地回饋給他們的榮光。】
【崔家的兒郎,自小讀聖賢書,懷報國之志,以德行天下為己任。讓這樣人家養出來的孩子去背叛土地,太重了,重到能壓垮他的脊樑。】
】。鬆一頭心,究終,他著看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