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宵謀幸》第494章 女子立世，何必借夫家之光(2)

【“貞寧伯一言，”你說，“駟馬難追。”】

【李沛錫站起身來，整了整衣袍，對著你，端端正正地拱手一禮，長揖到地。“若你有完全的把握，能讓她們母子全身而退，我李沛錫，願意放下一切。”他直起身，目光定定地看著你，“日後不論何等境地，我，願與貞寧伯站到一處。”】

【你受了他這一禮。你知道，這一禮不是一時興起。】

【這些日子，他無論是拉攏齊國公府，還是拉攏徐知，都發現繞不開你這座山頭。如今你又與崔家結兩姓之好，京城裡最硬的幾塊鐵板，隱隱都與你連在了一處。】

【李沛錫更清楚，自己謀反，十有九輸。】

【他之所以還要反，是因為除非坐到那個位置上，否則他這一輩子，無論如何都不可能娶到李錦央的妃子，更不可能讓李錦央的妃子，名正言順地生下他的孩子。】

【可如今，有人告訴他，不必賭，也能走到想去的地方。他願意為白依依母子，選那條更穩當的路。】

【說實話，他的上道，超出了你的預料。】

【你原本以為，他打著為白依依謀反的旗號，多半也不過是給自己的野心尋一個體面的藉口。畢竟自古以來，男子總是如此，江山與美人的賬本，從來算得門兒清。可你沒有想到，他對白依依，竟也是真情。】

【你的心頭忽然一動，想起宮裡那位摔了珠翠盒、含著淚的妃子。】

【原來這世間，當真有人不顧一切，也要彼此奔赴。原來兩情相悅這四個字，即使是在帝王之家，亦不是話本里才有的事。】

【只是曾經的你未曾擁有，便以為宮闈之中都是虛情假意。】

【這場密談，以一筆交易收尾。魏王應下撤去圍場裡的佈置，從此按兵不動，安心等你的訊息。你應下保住白依依母子，並在將來的某一天，給他們母子一個名正言順。只是臨走前，李沛錫忽然又叫住你，欲言又止，最後只說了一句：“圍場裡不只我一方的人。你自己，多保重。”】

【回到京中，入宮給大皇子授課時，一向寡言的李曦映，今日竟難得主動開口同你說閒話。】

【他坐在書案後頭，臉色仍是慣常的蒼白，手指絞著衣袖，遲疑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他聽說秋獵能看到大腦虎，他想去。】

【你啼笑皆非，抬手指了指殿門口。】

【那裡正趴著一頭斑斕大虎，膘肥體壯，正拿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掃著地，掃得金磚地面簌簌作響。“殿下，”你說，“你不是天天都能見到老虎嗎。”】

【大寶自從某一次跟著李錦央來看李曦映，在殿裡發現了你，此後幾乎次次你來授業，它都要過來守著，趴在門口，趕也趕不走。宮人們都說，這畜牲通人性，知道誰是真心待大皇子好的人。】

【李曦映卻搖了搖頭，難得地較真。“那不一樣。”他說，聽說這回秋獵，會有一頭白色的大腦虎，那是別人給大寶找的伴兒，往後大寶就不是形單影隻的了。他想親眼看看那頭大腦虎。】

【你聞言，心裡咯噔一下，隨即恍然大悟。】

【李錦央早就知道，秋獵會有人獻上祥瑞白虎。那頭白虎，根本就是他給大寶預備下的媳婦。】

【難怪，難怪前幾次模擬裡，崔硯辭一箭射殺了那頭白虎，李錦央會震怒至此。那哪裡是射殺了一頭祥瑞，那是把人家給大寶相中的半個兒媳婦，給射殺了。】

【正說著，殿外傳來通報，李錦央來了。天子一身明黃常服，負手走進來，眉目含笑。聽到李曦映說想去秋獵，他腳步都沒停，立刻準了，隨即目光一轉，落在你身上。】

【他含笑道:“既然如此，貞寧伯也一同去吧，正好替朕照看著點大皇子。”】

【說是邀請，可天子一言，哪有拒絕的餘地。】

【你在心裡嘆了口氣。你原是想好的，拿備嫁做說辭，不僅自己不出席，連崔家兩位郎君，也一併勸著別去摻和這一場熱鬧。可如今，你不得不去了。李曦映要去，你便得去，你去了，崔家二郎，又怎麼可能不去。】

【出宮之後，你先去了一趟崔府，把大皇子要隨駕秋獵的事說了。崔琰雨正在院中試他的新弓，聞言把弓一收，眉梢一挑，說既然你要去，那他更沒有不去的道理，誰也別想把他按在府裡。】

【崔硯辭站在廊下，一身家常的靛青長衫，你們還為成婚，本不該相見，但今日你到府，他卻又捨不得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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