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動。”你快步上前，從袖中抽出手帕，抬手替齊天恩按住臉上那道傷口。血很快透過帕子滲出來，溫熱的，沾在你的指尖上。】
【他倒是不喊疼。那張玉像似細膩的臉湊在你手底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你，居然還笑得出來：“小貓兒，別皺眉。一點小傷，不疼的。”】
【“閉嘴。”你手上加了幾分力道，“臉上的傷，也是小傷？御醫呢，快傳御醫！”】
【四周亂成一團。大寶還死死壓著那頭白虎，兩頭巨獸的吼聲一陣低過一陣，久了甚至有些纏綿曖昧了。】
【李曦映在你懷裡，小小的身子抖得像狂風中的枯葉，兩隻手死死攥著你的衣襟，指節都泛了白。你騰出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背，一聲一聲地哄：“沒事了，殿下，沒事了。大寶把它壓住了，沒事了。”】
【就在這一片混亂裡，你的餘光，捕捉到了幾個不對勁的影子。】
【人群都在往綵棚外湧，慌亂是真慌亂，驚叫是真驚叫。可有那麼七八個人，逆著人流，腳步不快，退得極有章法。而他們的目光，自始至終，都釘在李曦映的身上。甚至隔著慌亂奔逃的人群，那幾個人還在不著痕跡地，一點一點，朝著你們這邊靠過來。】
【你沒有聲張，只偏過頭，極輕地看了小茶一眼。】
【小茶順著你的目光望過去，只看了一眼，立刻就懂了。她把懷裡抱著的披風往旁邊侍女手中一塞，人已經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綵棚，墜在那幾個人身後，跟了上去。】
【李錦央來了。天子一身獵裝，大步流星地穿過混亂的人群，臉色鐵青，身後跟著蜂擁而至的禁軍。他看見被大寶壓在爪下的白虎，看見滿地狼藉，看見驚魂未定、被宮人團團護住的宮妃，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你懷裡的李曦映身上，瞳孔猛地一縮。】
【“父皇。”李曦映喊了聲，但小臉緊繃，原本在你懷裡還垂淚的可憐，這會兒就又變回了往日模樣。】
【李錦央俯下身，把兒子從你懷裡接過去，緊緊抱住。】
【這位九五之尊的手臂，繃得鐵緊。他抱著李曦映，抬眼看你，那一眼裡翻湧的東西很多，最後只沉沉說了一句：“貞寧伯，今日，多謝。”】
【隨即他直起身，聲音陡然冷了下來，傳遍整個圍場：“傳旨。禁軍封鎖圍場，今日在場之人，查驗清楚前不許離開。獸欄上下所有經手的人，全部拿下，分開關押，逐一審問。朕倒要看看，是誰的膽子，大到了這個地步。”】
【禁軍轟然領命。你垂著眼站在一旁，這一場徹查，李錦央查得出多少，查不出多少，都不好說。圍場裡今日到場的，哪一方是乾淨的？】
【魏王沒有露面。你四下掃了一圈，這位本該隨駕的親王，今日告了病，壓根沒有進圍場。】
【倒是撇得乾淨。你想起他在白鹿書院臨走前那句“圍場裡不只我一方的人”，如今看來，他是把知道的、猜到的，全數咽回了肚子裡，為了白依依母女，他如今只求一個置身事外。】
【御醫趕到，替齊天恩清理傷口。】
【老頭兒捏著鬍子看了半天，說幸好傷口不深，只是傷在臉上，往後怕要留一道淺痕。齊天恩渾不在意，反倒仰著頭安慰御醫，說男子漢大丈夫，臉上有點印記算什麼。話雖這麼說，你看著他白玉似的臉上那道血痕，心裡堵得慌。】
【“小貓兒，你別這樣看我。”他扯了扯你的袖子，小聲說，“真的不疼。你方才護著殿下的樣子，我都看見了。換作是我，你也會擋的，對不對？”】
【你無奈搖搖頭：“回頭我讓人送最好的傷藥去你府上，一日三次，按時敷。”】
【他就笑了，眼睛彎成兩彎月牙：“好。你送的，我一定按時敷。”】
【崔琰雨拎著弓從獵區方向飛馬趕回，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隔著半座圍場連聲問你有沒有事。他滾鞍下馬，三兩步衝到你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你，確認你毫髮無傷，才重重吐出一口氣，隨即又罵：“什麼祥瑞，分明是孽畜！哪個混賬東西管的獸欄！”】
【崔硯辭是最後回來的，他馬前掛著那對獵到的孔雀，一身月白勁裝沾滿塵土，翻身下馬，目光越過所有人，直直落在你沾了血的袖口上，腳步一下子就快了。】
【“我沒事。”你迎上去，先把這句話說了，“血不是我的。”】
【崔硯辭的視線在你全身上下掃了一遍，確認你當真無恙，緊繃的下頜才鬆了一分。那對得來不易的孔雀被他隨手丟給了隨從，從頭到尾，他沒有再看它們一眼。】
【發生了這樣的事，秋獵提前結束。】
【當天夜裡，小茶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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