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喜歡崔硯辭嗎？”他抬起頭，一雙乾淨得過分的眼睛直直望著你，“小貓兒，你是真心想嫁給他嗎？”】
【那目光裡的東西太直白了。彷彿只要你此刻說一個不字，他立刻就能站起來，拉著你的手帶你走，走到天涯海角去，什麼都不管，什麼都不顧。】
【“天恩。”你看著他，聲音放得很緩，“這世上的很多事情，並非全靠喜好。”】
【他眸中的光，一點一點黯了下去。】
【曾經的他不懂這句話。傻的時候，喜歡就是喜歡，想要就是想要，天經地義。】
【可如今他懂了，由不得他不懂。】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久到你以為他不會再開口了，他忽然輕聲說。】
【“小貓兒，我有時恨不得自己從未醒過。”】
【那樣的話，他就還能像從前一樣，不顧一切的縱情肆意。】
【喜歡誰就纏著誰，想護著誰就擋在誰面前，不用懂什麼大局，不用管什麼禮數，更不用像此刻這樣，端端正正地坐在這裡，問一句，痛一句，再體體面面地把所有的話咽回去。】
【你沒有接話。】
【有些心疼，是不能說出口的。說出口，就是給了他不該有的念想。】
【齊天恩又坐了一會兒，起身告辭。他走到花園的廊前，停了一瞬，終究沒有回頭，只低聲說了一句“你多保重”，便跨出了門檻。】
【你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那個如玉雕成的人走在陽光裡，影子被拉得很長，單薄得讓人心頭髮緊。】
【你有些不忍。】
【可當下的局面，一步都不能錯。】
【你的不忍，只能到這裡為止。】
【婚事定下來之後，宮裡的暗流，卻比婚期更早地動了起來。】
【這日你給大皇子講完課，從宮裡出來，剛走到甬道拐角，就看見一個人影貼著牆根站著，目光躲躲閃閃，一見你出來，立刻迎上前來，又不敢靠得太近。】
【是雲妃宮裡的大宮女，翠香。】
【這宮女你認得，平日裡是個伶俐的，今日卻面色發白，眼睛紅腫，一雙手絞著帕子，絞得指節都青了。】
【你把她帶到了無人處。】
【“有話不妨直說。”】
【話音未落，翠香撲通一聲就跪下了，額頭磕在青磚上，聲音都劈了。】
【“女傅，求您救奴婢一命！”】
【她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掏出一個手帕包，雙手舉過頭頂。帕子開啟，裡面是一小撮黑褐色的藥渣。】
【“這是雲妃娘娘宮裡，一日三回往外倒的藥渣。”翠香的聲音壓得極低，抖得不成樣子，“旁人都當娘娘是身子弱，受了風寒，養病呢。可奴婢伺候湯藥這麼多年，奴婢知道……這是安胎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