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開了,確定二人之間什麼都沒變,那些橫在心裡的擔憂便像雪見了春陽,化得乾乾淨淨。
齊天恩心情大好地走了。
臨上車前,他還一步三回頭,直到王幸兒朝他擺了擺手,他才鑽進了車簾。
青帷馬車轆轆地駛出巷口,車燈的一點光暈在夜色裡越走越遠,終於看不見了。
王幸兒目送國公府的車馬走遠,這才轉身回府。
可走過連線後院的穿廊時,她腳步忽然頓住。
廊下立著一個人。
徐知披著一件半舊的青色外袍,連大氅都沒顧上系,髮髻鬆鬆的,顯然是剛從房裡出來。
夜風掀起他的衣角,他就那麼安安靜靜地站在燈籠照不到的暗處,不知道站了多久。
他定是擔心她,才出來的。
後巷那番動靜,那番相擁而泣,他多半都看在眼裡,聽在耳中。
但徐知什麼都沒說。
他只是站在那裡,見她回來了,眉宇間停駐的幾分愁雲還未散去,目光卻先軟了下來。
那雙總是清清淡淡的眼睛落在她身上,從她微紅的眼角掃到被夜風吹亂的鬢髮,最後停在她臉上,安安靜靜,沒有半句問詢。
王幸兒怔了一下,隨即上前,一把牽住了他的手。
“外頭冷,怎麼不多披一件。”她低聲說,語氣裡沒有半分被撞破的尷尬,倒像是尋常的埋怨。
徐知搖搖頭,沒答。
他的手微涼,被她握住的那一刻輕輕顫了顫,隨即反扣回來,十指交纏。
他眉宇間那幾分愁雲,瞬間便散了開來。
很多事,不需要點破,也無需介懷。
他知道她心裡裝了太多東西,但也清楚知道自己在她心裡是什麼位置。
方才後巷那一幕落在旁人眼裡,或許刺眼,可他從頭到尾看完了,心裡竟沒有多少波瀾。
小公爺是拿命在傾慕著她,這一點,他早就看明白了。
他方才站在這裡,等的也不是一個交代。
他只是想確認她平平安安地回來了。
而她肯在送走旁人之後,回身第一個來牽他的手。
這一下,便勝過千言萬語的解釋。
兩人牽著手,沿著長廊慢慢往院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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