鯉魚燈、走馬燈、蓮花燈,從街口一路排到街尾,入夜點亮,半條街亮如白晝,引得滿城百姓扶老攜幼來看熱鬧。
這陣仗,就差敲鑼打鼓告訴天下人,他南玉衡,要回王幸兒府上了。
王幸兒站在府門口,看著滿街流光,又是好氣又是好笑。
果真是轟轟烈烈的排場。
這個人做什麼事都藏不住,連心意都要掛得滿街都是,偏她還生不出氣來。
小茶在旁邊小聲嘀咕:“三百盞燈,掛燈的比看燈的還忙活。這位鍾離公子,是生怕滿京城誰不知道似的。”
王幸兒望著那一片燈海,唇角到底還是彎了。
他本就是奔著讓全京城知道來的。
正月十五的夜裡,滿城燈火如晝。
王幸兒府前那條街被三百盞花燈照得亮如白晝,百姓摩肩接踵,猜謎的、賣湯圓的、舞龍燈的,熱鬧一直沸到二更天。
府裡各處的燈籠也都點了起來,王幸兒在前廳看過燈,正往書房去,就聽見後院方向傳來一陣動靜。
先是瓦片輕響,接著是重物落地的悶聲,再然後,是楚尋楓拔刀的動靜和無塵那聲短促的喝問。
“什麼人!”
“哎,自己人,自己人!”
王幸兒腳步一頓,認出了那個聲音,又好氣又好笑,提裙快步趕了過去。
身後跟著的小茶拎著燈籠一路小跑,氣喘吁吁:“主子,要不要叫護衛……”
“不必。”王幸兒擺擺手,“是熟人。”
後院的牆根下,鍾離彥正被一僧一少兩個人堵在角落裡。
他一身錦袍,肩上還沾著牆頭的灰,一頭捲髮用發冠束著,眉眼在燈籠光裡英氣逼人,此刻卻舉著兩隻手,擺出一副無害的模樣。
無塵一身素色袍服,攔在左側;楚尋楓一身玄色勁裝,少年人的身量已經拔得很高,手按刀柄,眼神兇得像頭小狼,攔在右側。
“鍾離公子。”無塵開口,聲音平平,“正門開著。”
“正門開著,你家主子的燈也亮著,可我遞帖子,你們能讓我順順當當進來?”鍾離彥理直氣壯,“我這叫從善如流,另闢蹊徑。”
“翻牆叫另闢蹊徑?”楚尋楓冷笑,“我看你像採花賊。”
“我採什麼花,我這是來賞燈的。”鍾離彥說著,一眼瞥見廊下趕來的王幸兒,眼睛頓時亮了。
王幸兒扶額。
“都退下吧。”她擺擺手,“自己人。”
楚尋楓不甘不願地收了刀,臨走還瞪了鍾離彥一眼,撂下一句:“下回再翻牆,我可不認什麼自己人。”
鍾離彥衝他擠擠眼:“放心,下回我就是回自己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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