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內的舉子全驚了。場外計程車子轟然炸開了鍋,嘩的一聲,議論如潮水般湧起來。
更巧的是,人群裡早有準備的說書人,當場便拍著醒木開了講,講的正是“女子恩科舞弊案”,添油加醋,繪聲繪色,彷彿親眼所見。
一傳十,十傳百,眼看“舞弊”二字就要釘死在這開天闢地的頭一科上。
滿場目光,齊刷刷地聚向了監考官席。
王幸兒端坐其上,官服齊整,神色不動如山。
她看著那個被拖到庭中、哭得幾乎暈厥過去的“女子”,看著那捲作為鐵證的夾帶,看著場內外無數雙或驚或疑或幸災樂禍的眼睛。
這一局,她等了半個月了。
王幸兒放下手中的硃筆,只緩緩開口,說了一個字。
“驗。”
一個“驗”字出口,滿場皆靜。
側院,幾位宮裡出來的老嬤嬤早已候著。
為首的張嬤嬤年過六旬,頭髮花白,在宮中當差四十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她帶著兩名嬤嬤,將那哭得梨花帶雨的“女考生”請進了驗身所的門。
不過一刻鐘,門開了。
張嬤嬤出來回話,聲音不高,卻字字砸在眾人耳朵裡:“回稟各位大人,此人非女。男子之身,纏足扮裝,髮膚皆有偽飾。老身等驗得明白,敢以性命作保。”
轟的一聲,貢院內外炸開了。
女子恩科的考場上,查出的舞弊者,竟是個纏足扮裝的男子。
方才哭得悽慘的那副模樣,此刻看來只剩滑稽。
場外計程車子們面面相覷,方才喊得最兇的幾個,此刻臉上一陣紅一陣白。
有眼尖的認出了那雙鞋的蹊蹺,纏得再像,裹布下的腳骨形狀終究騙不了行家。
那“考生”面如死灰,被按跪在庭中,再不敢哭一聲。
王幸兒端坐考官席上,直到此刻才緩緩起身。
她環視全場,聲音清清楚楚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諸位都看見了。恩科開考以來,有人罵女子不配入場,有人賭這科必出醜聞。今日醜聞果然出了,只是出醜的,不是場中任何一位女子。”
三堂會審,當堂就問。
審訊幾乎沒費什麼力氣。
那少年本就是花錢買來的出身,刀子沒架到脖子上,先把自己抖了個乾淨。
他供出是有人得知他妹妹成功被舉薦參加女學,便花了三百兩銀子讓他替妹冒名入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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